叶宗留、邓茂七起义,不只是矿工和佃农造反那么简单。这背后,有数万起义军在失败后离奇消失。他们不是全部战死了,有很大一部分,逃进了武夷山、仙霞岭,逃到了江西、广东,甚至改了姓,换了籍,藏进了民间。而福建、浙江的地方志,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这不是疏忽,这是刻意回避。
叶宗留,浙江处州人,矿工。你翻《明史·叶宗留传》,里面记载,叶宗留“率矿徒数千,盗采福建银矿”。你再看《明英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九,里面记载,正统十二年,叶宗留在福建、浙江交界的铜塘山起义,“聚众数万,攻破建阳、浦城”。你翻《明史·邓茂七传》,里面记载,邓茂七是福建沙县人,佃农,因为反抗地主加租,也在正统十三年起义,“聚众数万,攻破沙县、尤溪,围延平”。你再看《明英宗实录》卷一百七十一,里面记载,邓茂七的起义军“蔓延福建、浙江、江西三省,官军不能制”。官军不能制。你想想,明朝的正规军,打不过一支矿工和佃农组成的起义军。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正统年间,明朝的赋税越来越重,土地兼并越来越烈,福建、浙江的矿工和佃农,被官府和地主逼得走投无路。
但问题是,叶宗留、邓茂七起义,打了两年多,最后还是失败了。你翻《明史·叶宗留传》,里面记载,叶宗留在正统十三年战死。你再看《明史·邓茂七传》,里面记载,邓茂七在正统十四年战死。你翻《明英宗实录》卷一百八十一,里面记载,起义军失败后,“余党溃散”。余党溃散。就四个字。你问它溃散到哪儿去了?不写。你问它有没有人逃出去?不写。你问它那几万人,死了多少,逃了多少?更不写。你再去翻福建、浙江、江西的地方志,延平府志、建宁府志、处州府志、广信府志,关于起义军的下落,更不写。偶尔有一条,也是“贼平,余党散”,几个字,没了。
那这几万起义军,到底去了哪儿?我跟你说,有三个方向。第一个方向,逃进深山。你翻《明英宗实录》正统十四年那条,里面记载,起义失败后,“余众多逃入武夷山中”。武夷山,就在福建、江西交界。你想想,几万矿工和佃农,被官兵围剿,四散奔逃。往哪儿跑?往山里跑。武夷山、仙霞岭那么大,沟沟岔岔那么多,你躲进去,随便找个山沟,搭个棚子,开块荒地,就能活下来。你如果去武夷山深处的那些村子,问那些老人,他们会告诉你,祖上是从山外来的,是正统年间逃进来的。他们的族谱里,还写着“原籍处州”“原籍沙县”这样的字眼。福建的县志没记住他们,但他们的族谱记住了。
第二个方向,逃到外省。你翻《明英宗实录》正统十四年那条,里面记载,“福建、浙江流民,多逃入江西、广东”。你想想,福建、浙江是起义的主战场,官兵围剿最狠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不敢再在原地住,怕被官府抓。他们往哪儿逃?往西,逃到江西;往南,逃到广东。你如果去翻江西、广东一些地方的族谱,尤其是明朝中后期从福建、浙江迁来的家族,你偶尔会发现一些奇怪的记载。比如某姓,族谱上说“原籍福建沙县,正统年间避乱迁此”。避乱。就两个字。你再去翻江西的《广信府志》、广东的《潮州府志》,里面也有类似的记载,说“正统末,闽浙流民就食至此者众”。这些人,就是叶宗留、邓茂七起义军的余部。
第三个方向,改了姓,藏在了民间。你想想,叶宗留、邓茂七是“钦犯”,起义军是“矿贼”“佃贼”。你如果还姓叶,还姓邓,那不是找死吗?所以很多起义军,改了姓。改什么姓?有的改姓“留”,有的改姓“茂”,有的改姓“盛”。你如果去福建、浙江一些地方,找那些姓留、姓茂的老人,问他们祖上从哪儿来,偶尔会有人说,祖上本来姓叶,是叶宗留的族人,正统年间避祸改姓留。你再看他们的族谱,里面可能写着“原姓叶,明正统年间避祸改姓留”。避祸改姓。就四个字。
那福建的县志为什么不写?我个人的理解是,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你想想,叶宗留、邓茂七起义,是正统年间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你地方志怎么写?写“本县矿贼叶宗留作乱,聚众数万,后余党逃散”?写出来,不是打朝廷的脸吗?而且正统年间,太监王振专权,朝政腐败,老百姓活不下去才造反。你地方志要是写清楚起义的原因,写清楚老百姓的惨状,不是给王振抹黑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写,或者只写“贼平”,几个字,完了。至于那几万起义军去了哪儿,在县志里,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叶宗留、邓茂七起义,发生在正统年间,正是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你翻《明史·英宗前纪》,里面写正统帝“幼冲即位,王振擅权”。你想想,皇帝小,太监专权,朝政腐败,老百姓能不造反吗?你地方志要是写清楚这些,不是暴露了明朝的腐朽吗?而且清朝入关之后,为了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刻意淡化明朝末年的天灾人祸。你福建的县志要是写得太详细,不是跟朝廷对着干吗?所以福建的县志,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模糊。这不是疏忽,这是政治压力下的集体回避。
但民间不买账。叶宗留、邓茂七的传说,在福建、浙江、江西,传了几百年。你如果去福建沙县,去邓茂七的老家,问那些老人,他们会告诉你,邓茂七是个好汉,他造反是因为地主太狠。你再看福建的一些地方戏,比如闽剧,里面有一出戏叫《邓茂七》,唱的就是他起义的故事。你如果去浙江丽水,去叶宗留的老家,也有类似的传说。你如果去武夷山,找那些姓留、姓茂的老人,他们会告诉你,祖上是从处州来的,是叶宗留的族人。他们的族谱里,还写着“原姓叶,明正统年间避祸改姓留”这样的字眼。福建的县志没记住他们,但江西的族谱记住了。
你如果去翻你们县的旧志,尤其是福建、浙江、江西那一带的,你专门找正统十二年到正统十四年那几十年的条目,看看有没有“叶宗留”“邓茂七”“矿贼”这种字眼。如果有,你再看看它有没有写起义军的下落。十有八九,它写得极其简略,甚至完全不写。你再问问家里老人,有没有“祖上从沙县来”或者“正统年间避乱迁此”的说法。如果有,那你可能就站在一个五百多年前那场大起义留下的最后记忆面前。县志没记住他们去了哪儿,但江西的族谱写了几百年。
这件事最让我感慨的,不是叶宗留、邓茂七有多厉害,而是那几万起义军的沉默。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叛徒,他们只是一群被官府和地主逼上梁山的普通人。他们可能想过回处州,回沙县,回老家,但官府的追捕,让他们回不去。他们选择在异乡活下来,改了姓,换了籍,种地过日子。他们的后代,现在已经是福建人、浙江人、江西人,但他们知道自己是从处州、沙县来的。五百多年过去了,福建的县志里找不到他们,但江西的族谱里,还写着“原籍沙县”。县志可以沉默,但血脉不会。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儿。你们家的族谱上有没有“祖上从沙县来”或者“正统年间避乱迁此”的记载?你们县的旧志里有没有叶宗留、邓茂七的蛛丝马迹?欢迎在评论区聊聊,说不定,你身上流的血,就是五百多年前那场大起义留下的最后线索。
主要历史出处:
《明史》卷一百七十二·叶宗留传、邓茂七传《明英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九、卷一百七十一、卷一百八十一(正统十二年至十四年叶宗留邓茂七起义及镇压条)明·高岱《鸿猷录》卷九·平闽浙盗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一·平浙闽盗清·乾隆《延平府志》卷十·兵事清·嘉庆《浙江通志》卷三十六·兵防清·光绪《江西通志》卷一百九十八·流寓福建、浙江、江西各地民间族谱明正统年间迁民纪事条(如《叶氏宗谱》《留氏家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