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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没人买了?河南越卖越贵!北上广客户:只订3克拉、5万以上

11月初,商丘柘城来了一群外国客人。11月5日,参加2026"打卡中国——中外网红探访商文明"网络国际传播活动的外国网红博主、多语种主播、外国青年,先后走进位于商丘市柘城县的惠丰钻石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力量钻石股份有限公司,从石墨原料一路看到成品首饰。

在展厅里,这些人拿起钻戒就往手上试,边试边拍。网红博主们在实地探访后纷纷感叹,没想到培育钻石也这么好看,不同颜色的钻石可以搭配不同的服饰。这些人大概不知道,就在那几天,这座县城正好夹在两条方向相反的新闻中间。

第一条是涨价。黄河旋风全资子公司莲熠钻石(河南)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大单晶产品的价格调整函。受近期生产成本上涨、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持续升值等因素影响,公司运营成本大幅增加。自2026年11月1日起,大单晶产品(培育钻石毛坯)在原有价格基础上上调10%。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2025年初多家厂商先后上调毛坯价格,涨幅约10%—13%;2026年3月,行业内多家厂商再度集中调价,部分产品涨幅达15%。客户也没跑,黄河旋风方面则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公司培育钻石毛坯产品已经提价,客户粘性还可以,基本能够接受这次调价。

第二条是卖公司。11月9日,非洲国家博茨瓦纳的总统杜马·博科在议会发表国情咨文,宣布将把在戴比尔斯的持股提高到30%,并选定由加雷斯·彭尼牵头的全球钻石财团作为戴比尔斯的首选买家。彭尼是戴比尔斯的前任首席执行官。

戴比尔斯在钻石行业当了一百多年的老大,"钻石恒久远"这句广告词就是它推出来的。现在它的大股东英美资源集团要把它卖掉,价钱却不高。按彭博社报道的方案,全球钻石财团将先付约7.5亿美元买下英美资源持有的85%股份,之后再付约2.5亿美元。

两相比较,差距一目了然。英美资源在2011年花130亿美元买下戴比尔斯的控股权,2024年开始寻求出售这块资产。十几年过去,卖价连当年买价的零头都不到。

这个价格是一路减值减出来的。英美资源三年里对戴比尔斯做了三次减值,到今年2月把它的账面价值降到了23亿美元。减值的原因写在财报里,英美资源认为,预测价格低于预期,是因为消费者越来越偏好合成钻石而非天然钻石,加上毛坯钻石供应相对需求过剩。

生意也确实在缩水。根据英美资源的半年报,戴比尔斯2026年上半年收入为16亿美元,而2025年上半年为20亿美元。一边卖不动要卖公司,一边涨价客户照样接,同是钻石,处境差得这么远,原因到底在哪?

我的判断是:钻石不是没人买了,是买钻石的钱换了地方。天然钻石过去贵,靠的是"稀少""能保值"这套说法;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只想要一颗好看的钻石,自然就去找工厂里造出来、成分和天然钻石相同、价格便宜很多的培育钻石。

柘城就是这类钻石最大的产地。柘城县是豫东平原上的一个农业县,无山少矿,不产金刚石原料。如今,柘城却已实现金刚石微粉年产量和出口量均占全国的90%以上,培育钻石产量占全国60%以上。当地一位门店店长说,培育钻石的颜色和净度比天然钻石更优,而价格只有其1/5,甚至1/10。

可是工厂造的东西,产能一扩就容易越卖越便宜。培育钻石前几年也经历过这一轮,大批产能涌进来,价格一降再降。转机出现在去年,按《证券日报》记者的梳理,行业毛坯价格自2025年三季度触底企稳,2026年回暖趋势进一步明朗,上半年多家企业接连发布涨价函。

价格能止跌,是因为行业洗过一遍牌。业内认为,当前行业中低端市场加速出清,产能进一步向头部企业集中,中小厂家产能将持续收缩。小厂撑不住退出了,剩下的大厂在定价上就更有底气,再加上电费、设备这些成本降不下去,毛坯价格也就跌不动了。

需求也在往上走。财联社记者采访了解到,本轮涨价背后,既有下游需求回暖的支撑,也有人民币兑美元升值带来的成本压力。大量毛坯是卖到国外的,另一家上市公司力量钻石就说,公司培育钻石毛坯产品主要以出口为主,主要出口给印度。印度是全球最大的钻石切磨中心,毛坯在那里加工好,再卖到各国的珠宝柜台。

到了买首饰的人这里,情况又不一样。力量钻石还提到,培育钻石终端产品公司也有自有品牌和工厂店,终端价格没有什么变动。上游的毛坯涨了一成,柜台里的成品不一定跟着涨,消费者这一头基本没感觉。

河南钻石真正往高价走的,是另一条路:大克拉、彩色钻石,再加上定制。柘城本地做高端定制的品牌柘光就走这条路。该品牌方公布的京东后台数据显示,90%的客群来自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及海外高净值圈层,3克拉以上大克拉钻石订单占比超50%,客单价7-10万元的订单占比达90%。

这些数字都是品牌自己公布的。同一个品牌的顾问在另一处说,其客户的购买预算主要集中在8000—50000元区间,约占73%。两组数字放在一起,能看出它的主力客户一头是一线城市里买大克拉的,一头是预算几万元的普通买家。

为什么有人愿意花几万甚至十几万买工厂造的钻石?原因还是价差。按该品牌在电商平台上的定价,1克拉顶配白钻裸石不过8000元,1克拉彩钻约3万元。同等颜色的天然粉钻、蓝钻多半只在拍卖会上露面,价格动辄上千万元,普通人看看都难,现在几万元就能戴到手上。

光便宜还不够,买家还得信得过。这类品牌一般随货附证书,每一颗柘光钻石都附带IGI或NGTC证书,一钻一码,溯源可查。NGTC是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IGI是国际宝石研究院,证书上会写明是培育钻石,买的人心里有数。

能做出大颗、高品质的钻石,背后靠的是技术。今年7月,一颗鸡蛋大小、重达247.82克拉的单晶培育钻石近日在河南商丘柘城诞生,这块钻石一诞生就刷新了全球超大培育钻石世界纪录。产出它的正是力量钻石,比它自己去年创下的156.47克拉纪录又大了一圈。

县里也想把"柘城钻石"做成招牌。2026年,为擦亮"柘城钻石"区域品牌,柘城县委、县政府全力打造了"钻石一条街",引导钻石首饰销售企业集聚发展,让消费者知道"买钻石、到柘城"。过去柘城主要卖毛坯,现在也开始卖首饰、做品牌。

股市也有反应。11月11日,Wind培育钻石概念指数盘中一度涨超5%,收盘涨幅达到4.67%。今年还被业内称为"金刚石散热元年",金刚石导热好,可以用来给芯片降温,市场对这块业务期望很高。

不过离"赚大钱"还有距离。业内人士坦言,目前,行业最大的问题还是盈利能力的提升。目前,黄河旋风还在亏损。散热业务也才刚起步,散热板块则仍处于小批量出货阶段,大规模应用尚需时日。价格回暖是一回事,企业赚到钱是另一回事。

再看天然钻石那边,也有人在低位接手。博茨瓦纳的经济高度依赖钻石,它是全球最大的天然钻石生产国之一,去年钻石销售大幅下滑导致经济收缩,现在却打算在钻石上继续加码。这笔钱并不轻松,穆迪9月已将博茨瓦纳评级下调至Baa2,并警告如果政府通过举债大幅增加对戴比尔斯的投资,评级还可能承压。

参与进来的国家不止博茨瓦纳一个。11月13日,安哥拉矿业部发言人对路透社表示,安哥拉正寻求在英美资源出售戴比尔斯多数股权的交易中获得10%的股份,当地报纸还报道纳米比亚也在寻求戴比尔斯10%的股份。产钻石的国家一起入股,想的是自己掌握卖钻石的话语权。

交易还没最后敲定。英美资源表示,将继续与这些非洲国家和财团合作,推进达成具有约束力的交易文件。英美资源首席执行官7月就说过,希望在年底前签下这笔交易。

这一冷一热放在一起看,天然钻石丢掉的是"稀有、保值"的名头,河南钻石接住的是"好看、买得起"的需求。工厂造得出钻石,过去靠稀少撑起来的高价就很难再撑住;想戴钻石的人倒一直都在,只是去了价钱更合适的地方。

对打算买钻石的中老年读者来说,最实在的一条是:现在买钻石,图的是戴着喜欢、送人体面,别把它当存钱的东西。天然钻石的价格还在往下走,培育钻石的毛坯虽然在涨,柜台价却基本没动,两种钻石都很难指望转手赚钱。戴比尔斯换了新东家以后会不会调整卖价、河南毛坯明年还涨不涨,年底前后大概都会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