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大势已定?不出意外的话,未来2年,我国彩礼或将出现3大变化
我叫赵大勇,今年三十四,在县城一家冷链仓库做维修。每月到手六千八,忙起来还得守夜。我爸六十二,给人看大棚;我妈五十九,膝盖不太好,走远路要拄根竹杖。我没结过婚,也没孩子。
我跟周敏谈了两年。她三十二,在镇上药店上班。她爸去年摔伤,腿里打了钢钉,走路一瘸一拐。她妈在家照看他,还帮弟弟带孩子。我们原先说好今年五一领证。彩礼也说过,大概十万,具体见面再谈。
我妈把存折压在床头柜下,隔两天就拿出来看一眼。她没催我,只说:“你自己挣的钱,别把日子弄得太紧。”我听着没吭声。
周敏第一次领我去她家,是腊月里。那天雨夹雪,我穿着仓库的劳保鞋,鞋帮上沾着一圈白盐。饭吃到一半,她爸放下筷子,问我彩礼打算怎么弄。
“十万左右。”我说,“家里能凑一部分,我再慢慢还。”
她爸点点头,没拍桌子,也没拿茶杯砸人。
“我不是拿女儿换钱。”他说,“我腿坏了,家里欠着医药费。她弟弟也有点难处。十万里,我想留三万给她看病,再给她留一部分。怎么用,咱们先说清楚。”
周敏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她说:“我爸说得直,你别往心里去。钱到我手里,我会跟你商量。”
那会儿我觉得,这事有得谈。
后来两家见了面。她妈切了盘橙子,手指上贴着创可贴。说到彩礼,她先说八万八,停了一下,又改成十万。她爸看着桌角,没插话。
我妈把红包往前推了推:“先把日子过稳,钱的事咱们慢慢掰扯。”
周敏笑着说:“阿姨,我不会让大勇吃亏。”
我们俩当时都笑了。我还以为,最难的话已经说完了。
有一回,我夜班下班,骑电动车绕去药店接她。她坐上后座,把一只装着热豆浆的保温杯塞进我棉袄口袋。杯盖没拧紧,烫得我直缩脖子。她笑得蹲在路边。
她爸复查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开着单位淘汰的面包车送他去县医院。挂号排队时,我帮他把裤脚卷起来。他拍了拍我胳膊:“大勇,腿脚不利索,给你添事了。”
她弟弟的孩子发烧,周敏从药店拿了温度计,顺手把退烧贴放进我车里。她说:“小孩别耽误。”
这些都不大。可我记得。我觉得跟她家过日子,起码能把话摆桌面上。
吃过那顿饭,话头又绕回了钱。
周敏给我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弟弟发的欠款提醒。她在语音里说:“我弟欠了网贷,利息一天一个样。家里想先拿三万把窟窿填了。”
我拿着手机,拇指停在屏幕上。
“那三万算彩礼,还是算借给他?”
她没马上回。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爸妈会记账。以后还你。”
我想说,欠债的是她弟弟,凭什么要我出。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她弟弟刚换工作,孩子还小。可我那会儿心里已经有点硌。
她补了一句:“他也不容易,孩子上托班,媳妇又没工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好一阵。最后回了个“再说”。
隔了几天,周敏把一张婚宴酒店的单子拍给我。她妈挑了城里新开的厅,三十六桌,每桌一千八,还要再加四千八的舞台布置。
我说:“咱们两家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摆二十桌够了。”
她在电话里叹气:“我妈怕亲戚说我们寒酸。她爸这些年看病,欠了不少人情。”
“那舞台呢?”
“就是个背景板,拍照好看。”
我捏着维修钳,指尖蹭到一层黑油。
“省下来的钱,能不能先用在过日子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总觉得我家是在算计你。”
我没接话。那张单子上,订金已经交了两万。她妈拿不出这笔钱,说先从彩礼里扣。
她没和我商量。只在转账备注里写了“婚礼”。
我盯着那两个字,越看越像有人替我做了决定。可她说这钱是两家人的体面。我也想过,可能确实是我太抠。于是我没当场发作,只跟她说,往后花钱先问我一声。
周敏说:“好。”
后来她爸复查,我又开车送了一趟。医院缴费处排着长队,我帮他取号。她妈把一张缴费单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
她爸看着我,忽然说:“大勇,彩礼到时候先转我这儿。你别怕,我会给周敏留着。”
“全转你那儿?”
“十万就是十万,不能少。”他说,“她在我跟前长大,我不能让人觉得我把女儿便宜嫁了。”
周敏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挂号单。她没看我。
我忍着没在医院说重话。回车上,我问她:“那钱到底谁说了算?”
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我爸身体不好,别跟他犟。”
我心里那点热乎劲,像车窗上的雾,擦一下就散了。我也不是没顾虑她爸。可十万块是我爸妈攒了好多年的钱,不是桌上摆着好看的数。
我妈知道后,把她的存折从抽屉里拿出来。她坐在小板凳上,指着上面的余额。
“这九万三,是我和你爸留着看病的。”
我说:“彩礼的事还没定。”
她把存折合上,压回抽屉:“你要给,我不拦。别回头再装没事。”
她没哭,也没骂周敏。我反而更难受了。那天我去仓库换冷库门上的合页,螺丝拧滑了两颗,手背刮出一道口子。我贴了块胶布,干到交班。
周敏晚上来我租的屋。她带了个文件袋,说里面是婚礼的付款单。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抽出一张纸。
那上面写着十万彩礼,三万还她弟弟的债,一万八补婚宴订金。剩下的钱,由她爸保管。她说这些“都是一家人用”,还让我在下面签个字。
我没拿笔。
她盯着我:“你不签,明天我爸就要问我。”
“这账是谁列的?”
“我妈。”
“你也认?”
她咬了咬嘴唇:“我爸手术的钱,家里还欠着。弟弟那边也拖不得。你现在能拿出十万,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不行吗?”
她的声音发颤。她也不是不难。我知道她夹在中间,回家还要照顾父亲,替弟弟看孩子。可她把那些人的难处一笔一笔摊开,最后都落在我身上。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她把笔塞到我手里:“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没接。
“我信你。”我说,“可我不能拿爸妈看病的钱,替别人把账填上。”
她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
“那我爸妈呢?他们不算别人。”
“我没说他们是别人。”
“你就是不想出。”
我没否认。我确实不想出。我还想着,领证后两个人过日子,谁手里有钱,心里都踏实。可十万里,三万给弟弟还债,一万八贴婚宴,剩下由她爸管。那不叫我们一起过日子。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我爸说他会给我留。”
“我爸妈也说钱给我成家。”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她问得急。我看见她手上还粘着药店的标签纸,边角卷了起来。我忽然不想再绕了。
“你家有难处,我愿意帮忙;可不能把彩礼写成替你弟还债、替婚宴补账,再说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我把笔放回桌上。
“彩礼要进我们的日子,就得由我们两个人说了算。要不,这婚我不结。”
屋里安静了。楼下有人拖着塑料桶过去,轮子磕了一下台阶。
周敏没骂我。她把文件袋一张张装回去,动作很慢。
“我得回去跟我爸说。”
“好。”
她走后,我坐在折叠椅上,没开灯。那张写着“彩礼”的纸还留了一道笔印,正好压在我名字的位置。
第二天,我去她家。她爸坐在阳台晒太阳,腿上盖着旧毛毯。她妈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滴答响。
我把话又说了一遍:彩礼可以给八万八,其中五万转到周敏自己的账户,双方一起确认怎么用。婚宴减到二十桌。她弟弟的债,我不替他还;她爸看病缺钱,我能陪着去办报销,也能出一部分,但得提前说清楚。
她爸脸色不太好。
“你这么弄,亲戚会问。”
我说:“那就让他们问我。”
他低头摸了摸膝盖,没再说话。周敏坐在门边,手里捏着钥匙。她问:“我爸要是不答应呢?”
我看着她。
“那我就不办了。”
最后,她爸同意了五万进她账户。可他不肯删掉替弟弟还债的三万。周敏站起来,说她得回去再想想。她没有追我,我也没留她。
过了两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哭了一夜。她还是想按原来的十万办。她说不是不信我,她只是不敢让她爸觉得,女儿嫁出去就不管家里了。
我听完,没再劝。
“我不怪你。”我说,“可我不能照这个办法过。”
她在电话那头抽了一下鼻子。
“我知道。”
我把那枚买好的戒指装进小盒。红色绒布上,有一道我试戴时蹭下的白线。我拿去店里退了。老板少收了三百的订金,我没讲价。
我妈知道后,没问我后不后悔。她只把厨房里那袋米挪开,给我腾了个地方放工具箱。
我爸拄着竹杖,去大棚修塑料膜。我跟着去了。他把一根竹条递给我,说:“这头压住,别让风掀了。”
我压着竹条,手心都是灰。
晚上回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周敏发来的缴费单。她爸下周复查,医院让补交一千二。我把钱转了过去。她回我:“收到了。”
我没再问婚宴,也没说彩礼。
朋友后来问我,彩礼是不是越谈越少了。我说:“往后谈彩礼,钱该给谁就说清楚,婚礼别拿来撑场面,家里有难处也别藏着。能一起商量,就一起过;商量不成,咱就别硬拧。”
我把工作服塞进洗衣机,摸出兜里的两颗螺丝,放回工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