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拿下南京不称帝,闷声做了三件事,十二年后才知这一步多狠
至正十六年,1356年,朱元璋攻下了集庆,改名应天。
一个放牛娃出身、当过和尚、讨过饭的人,站在了江南最硬的一座城头上。手下的将领们兴奋了:有了这块地盘,该称王了吧?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也该有个名分了吧?
朱元璋没有。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一个人。徽州老儒朱升。他亲自登门,问了一句话:天下该怎么定?朱升给了他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元璋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善之。
然后他把这九个字,一件一件拆开,闷头做了下去。
第一件事:高筑墙。
应天这块地方,看着是虎踞龙盘,实际上四面都是刀。东边有元朝将领扼守镇江,东南是张士诚,西边是徐寿辉,南边还有元军屯驻徽州。一个刚刚拿到手的根据地,周围全是眼睛。朱元璋没有急着往外打,他先做的,是把应天变成一个别人啃不动的硬壳。整顿城防,控制周边要地,把长江沿岸一个一个钉死。高筑墙不是修一面墙,是让所有想动他的人,先得算一笔划不来的账。
第二件事:广积粮。
这件事,最能看出朱元璋跟当时那帮群雄的区别。1356年,张士诚写信给他求和,开出的条件是每年送粮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金三百斤。换任何一个刚起家的势力,这笔买卖都该接。朱元璋的回信只有一句话的意思:金银不要,粮食多给,不给够免谈。
他在应天设了“营田司”,任命康茂才为都水营田使,专门负责兴修水利和屯田。军队不打仗的时候,放下刀去种地。几年工夫,粮仓满了。当时群雄抢的是城池和金银,朱元璋抢的是下一年的收成。一个饿着肚子的军队,打下十座城也守不住一座。一个粮仓满着的军队,坐着一座城,就能等别人饿。
第三件事,也是最难的一件事:缓称王。
1356年的天下是什么局面?张士诚在平江称了周王,徐寿辉那边有皇帝,明玉珍也立了号。一个个名字挂出来,一个个靶子竖起来。朱元璋手里有应天,有兵,有粮,他完全可以也挂一块牌子。但他没有。
他继续奉小明王韩林儿的龙凤年号。发出去的文书上写的是:“皇帝圣旨,吴王令旨。” 他对外自称吴国公,后来称吴王,但“皇帝”那两个字,始终留给那个坐在亳州、实际上管不了他的小明王。
这不是懦弱。这是算账。谁先称王,谁就先替所有人挡元朝的刀。 元朝的主力不会去打一个“吴国公”,但一定会去打一个“吴王”。朱元璋把小明王这块牌子举在前面,自己缩在后面,闷头种地、修墙、练兵。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些急着称王的人吸走了,他在应天城里,安安静静地把家底攒厚。
这一攒,攒了十二年。
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在应天称帝。这时候,陈友谅死了,张士诚死了,方国珍降了,元朝在北边的势力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口气。那个当年在应天城头上忍住没有挂出去的牌子,在条件全部成熟的那一天,挂了出来。
“缓称王”三个字,真正的分量不在“缓”,在“缓”的这些年里,他做了什么。 别人称王,称的是一个名号;朱元璋不称王,攒的是一副骨头。高筑墙把根据地夯结实了,广积粮把命脉攥在了自己手里,缓称王把所有射向“出头鸟”的箭,都让给了别人。
一个放牛娃出身的人,在所有人都想赶紧给自己一个名分的时候,忍住了。他比谁都清楚:名分是虚的,墙是实的,粮是实的,活着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给自己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