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九个月,俄罗斯、美国、乌克兰重新坐回一张谈判桌。11月10日至11日,阿布扎比。可真正在这场战争里出钱最多、出力最重的一方,欧洲,却没能在桌上拿到一个正式对等的席位。俄方咬定这是事先商定的三方模式,欧洲不会参与;法国外长却在会谈前两天宣布,欧洲将有人参加、法国会派代表。两家口径正面打架,欧洲到底能不能上桌,到现在仍是一笔悬账。乌克兰外长瑟比加在会谈前撂下一句话:没有欧洲参与,就不能就欧洲安全问题作出任何决定。这句话表面是说给俄罗斯听的,实际是说给华盛顿听的。一张少了欧洲的三方会谈桌,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一道裂缝。
一句话,戳破三方会谈的框架
先看谈判桌是怎么摆的。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11月3日说得很直白,因为商定的是三方会谈模式,所以欧洲不会参与。俄、美、乌三方,各打着一张算盘。俄罗斯想要的是一个覆盖俄乌冲突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最好顺带把欧洲安全格局重新谈一遍;美国想的是危机管控,让局势快速降温,它跟俄罗斯之间存在妥协和交易的空间;乌克兰想要的,是安全保障、黑海降级、能源停火、遣返儿童、交换战俘这五件事。三家诉求本来就错位,欧洲被晾在门外,更把这种错位放大了。
问题在于,欧洲出的是最多的钱,担的是最重的责任,却偏偏被排除在决定之外。这才是瑟比加那句话背后的真正分歧。美、欧、乌三方的权责,是完全拧着的。美国主导谈判,却要追求跟俄罗斯的战略平衡,不想被乌克兰的强硬立场拖住;欧洲想的是遏制俄罗斯、主导战后安全体系,战后部署、重建这些最重的活,最后都要落到欧洲头上;乌克兰夹在中间,既要靠美国的斡旋和情报,又要靠欧洲的钱和道义。权在华盛顿手里,钱在布鲁塞尔兜里,风险在基辅身上。三方的付出和回报,根本对不上。
乌克兰为什么非要把欧洲拽上桌
乌克兰坚持要带上欧洲,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现实。第一个原因很直接,欧洲已经是乌克兰最大的金主。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2月底,欧盟及其成员国对乌克兰的援助总额约为1900亿欧元,欧洲整体已经超过美国。反观特朗普政府,把对乌财政和军事援助削减了九成以上,新增援助几乎归零。也就是说,今天真正在给乌克兰续命的,是欧洲,不是美国。把欧洲排除在谈判桌外,等于把最肯出钱的一方晾在一边,乌克兰的安全保障,就少了最硬的那块底子。
第二个原因更微妙。欧洲既是乌克兰的钱袋子,也是乌克兰牵制美国的一张牌。特朗普政府这段时间的动作,乌克兰看在眼里,心里发凉。放松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绕过欧洲直接跟莫斯科接触、甚至一度喊出乌克兰该换总统了。乌克兰很清楚,美国随时可能拿乌克兰的利益去跟俄罗斯做交易,来换取它自己想要的战略减负。这时候把欧洲拉进来,等于给乌克兰自己加一道保险,多一个能制衡美国的筹码。欧洲不会让乌克兰被卖得太狠,因为欧洲自己怕被卖。乌克兰和欧洲,在这件事上是一条船上的。
乌克兰,还能信得过美国吗
这个问题,乌克兰自己给出的答案很拧巴。表面上,它还在靠美国。情报共享、卫星支持、斡旋通道,这些命门都捏在华盛顿手里。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在会谈前特意把预期压得很低,说不指望突破,但双方时隔数月再次同意面对面坐下来,这本身就是进展。这种低调,恰恰说明乌克兰不敢跟美国翻脸,它还得顺着美国搭的台子往下唱。
但信得过吗,恐怕信不过。美国从来算的是自己的得失。它今天能为了国内柴油价格放松对俄制裁,明天就能为了早点抽身,逼乌克兰在领土问题上让步。对美国来说,乌克兰是棋局里的一枚棋子;对乌克兰来说,美国却几乎是它的半条命。这种不对等,决定了乌克兰对美国的态度只能是八个字,既要防着,又要靠着。防着它卖自己,又离不开它的庇护。
欧洲自己,也在一刻不停地往那张桌子上挤。德国总理默茨在柏林会见泽连斯基时明确说,欧洲必须参与乌克兰和平进程,任何持久的和平方案,都离不开欧洲。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把话说得更硬,任何没有欧洲国家参与、却事关乌克兰和欧洲未来的协议,不仅在政治上无法接受,在执行上也根本落不了地。法国外长巴罗8日更是透露,欧洲将有代表参与阿布扎比的讨论,法国也确定派人前往。这些话背后,是欧洲的双重焦虑:既怕被美国绕开、私下交易牺牲自己的安全利益,又怕一旦谈崩,自己还得继续为一场没有发言权的战争掏钱。
民主党拿下国会,能带来新希望吗
中期选举民主党拿下国会两院,确实给了乌克兰一点新的想象空间。民主党议员已经放话,要用好国会的预算权和监督权,推动增加对乌军事援助,还有人提出约150亿美元的安全援助方案,以及加码对俄制裁。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方向,不是空话。
但这份希望,要打个很大的折扣。第一,新国会要2027年1月才正式就任,远水解不了近渴。第二,白宫还在特朗普手里,否决权握在总统手上,国会能拨钱,总统能挡钱,也能在行政层面拖延执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民主党控制的是钱袋子和监督权,控制不了谈判桌。真正决定乌克兰命运的,是阿布扎比那张桌上,美国特使和俄罗斯代表怎么谈。国会的钱,改变不了谈判桌上的力量对比。所以准确地说,民主党主导国会,是给乌克兰的处境加了一层制度缓冲,而不是给它换了一张必胜的底牌。
回到瑟比加那句话。欧洲上不了桌,是因为美国想把这场和谈做成自己主导、自己收尾的一盘棋;乌克兰拽着欧洲,是因为它比谁都清楚,钱欧洲出、风险自己承担、决定权却在美国。民主党国会递过来的希望,是远水,解不了阿布扎比眼下的渴。这场三方会谈,名义上是三个国家谈和平,骨子里却是四股力量在拉扯,还有一个真正出钱出力的欧洲,站在门外,攥着拳头,却上不了桌。和平能不能谈成,不只看桌上的人怎么谈,更看门外的欧洲,愿不愿意继续为一个自己没资格拍板的和平,继续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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