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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全民抢购消失,消费者本想薅羊毛反被薅,避开这天买更便宜

这两年的双十一,一年比一年冷清,全民抢购不复存在。今年双11最大的新闻,就是没人在意,在今年,各平台晚会没了,实时滚动的GMV大屏没了,热搜没了,连战报都省了。唯一的新闻就是很多商家集中在双十一涨价,这天几乎就是全年最贵的一天,好好的购物节成了宰客节。

首轮大促综合电商 GMV 做到10263亿元,看着还是万亿级的盘子,可同比只增长 2.4%,增量 237 亿,增速一年比一年慢。

很多网友意外的发现,大家等了半年的“全年最低价”,等来的却是集体涨价。

机械革命蛟龙16Pro,618成交均价6224元,双十一涨到8349元,半年贵了2125元,涨幅34%;联想拯救者、惠普暗影精灵同款热门游戏本,普遍比618涨了两千多,涨幅接近三成。

央广网实测同款1.5匹空调,十月中旬国补后1835元,等到大促反而贵了331元。

牛仔裤从180元涨到231元,叠完优惠券还要195元;吸尘器从日常1199元涨到折后1599元;婴儿推车平时1600多,大促加完补贴反而2019元。

9月6日,有记者注意到一款卫浴产品,交易价格显示为424元。11月4日,平台进入“双十一”大促后,还是同一商店、同一链接的同一款产品,成交价格变成了467元。11月6日,记者再次关注此款商品时,发现产品成交价格变成496元。

从数码家电到服装日用,从大牌到白牌,“先涨后降”不再是个别商家的小动作,成了全行业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今年双十一消费者的吐槽,也几乎集中在涨价层面,“一双阿迪的鞋子,实体店240,平时网上卖269元,双十一领券后399元,疯了疯了。”、“拼多多看中一款华为手表几天前价格1419元,双十一券后1518了。”、“也有网友晒出双十一太阳能板的价格,双十一比平时贵了10多元。”直呼这是智商税,这不是消费者的错觉,是实打实的行业乱象。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数据显示,去年双十一期间,全国12315平台接收价格投诉举报9.9万件,同比增长9.5%,其中保价投诉就有2.2万件,环比暴涨3.3倍。

投诉的核心永远是同一个剧本:商家提前半个月悄悄拉高标价,再用划线价、满减、立减制造出“打五折”“历史最低价”的假象,消费者熬到零点抢完,转头发现平时买反而更便宜。

更鸡贼的是改链接、换SKU,你找客服理论“我之前买更便宜”,对方一句“不是同一个商品链接”就能把你堵回去,价保形同虚设。

今年平台倒是做了“简化规则”的表面功夫:天猫取消了搞了十几年的跨店满减与凑单机制,主打单件官方立减;京东废掉了定金预售,全场现货直发+30天价保。抖音主打立减折扣叠加消费券;拼多多继续靠百亿补贴撑直降心智。看似不用做数学题了,规则从复杂走向简单,方向没错。

可消费者很快发现:规则简单了,价格魔术没消失。不用凑单了,可翻一翻历史价、日常价,发现折后比平时还贵,所谓的“直降”,不过是把过去的套路换了个包装。

消费者苦笑着总结出了新规律:双十一买东西,等于多花钱。想省钱,最好的办法是避开这一天。“以前双十一都以为是薅羊毛,后来发现自己就是那只羊。”


双十一最大的黑色幽默,是你避开它反而买得更便宜

以前人们熬到零点抢购,是因为默认“今天最便宜”。现在越来越多人学精了:想买的东西,十月底看好,十一月初忍住,等双十一过完再下单。因为双十一那天的价格,很可能是一整年里最贵的一天。

这不是段子,是被反复验证的消费经验。

有消费者表示,感觉除了头一两年有真优惠,后面这几年没趁着双十一涨价卖感觉都算店家有“良心”了。

但如果你以为这只是“无良商家黑心”,那就把问题看浅了。先涨后降之所以年年禁而不止,根子不在某一个商家的道德水准,而在平台把规则设计形成了反向激励。

电商平台的促销规则有一个隐藏的硬门槛:商家想报名双十一活动,商品价格必须满足近30天的“历史最低价”。平台本意是防止假打折,结果制造了一个反向激励——如果一个商家平时卖的就是实价,大促期间要再让利,利润直接归零甚至倒贴。

于是他最理性的选择是什么?提前把标价拉高,制造出一个“降价空间”,再以“打折”的姿态走进会场。同行都在这么干,你不干,你的“折扣力度”在比价页面里就排在最后,连曝光都没有。

更隐蔽的一刀来自成本分摊。平台输出满减券、跨店补贴、会员红包,规则平台定完了才通知商家,补贴比例没商量,大部分优惠成本压在商家头上。

满减比例多少、补贴怎么分、价保多久,平台拍板了就往下压,商家要是按原价接活动,优惠成本全自己兜,大概率卖得多亏得多。有商家说,涨了价至少能保住利润,比卖一单亏一单强。

平台简化规则、取消满减,方向是对的,但要历史最低价的枷锁还在,只要规则后置、成本转嫁的逻辑没变,先涨后降的魔术就不会消失。商家和消费者的博弈,就永远是零和游戏。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黄尹旭说得很直白:优惠套路不断升级,本质是商家与平台刻意制造信息不对称,多层叠加的定金膨胀、店铺满减、平台券、会员折扣,把横向比价变得几乎不可能。消费者算不明白,就只能凭“感觉”判断便不便宜——而感觉,恰恰是最容易被划线价和“限时”标签操纵的东西。

消费者不是傻子,人是会被训练出来的。

被“只便宜两毛八”训练过一轮,被“活动价比日常贵三百”训练过第二轮,被“价保申请被客服一句‘早买早享受’怼回来”训练过第三轮,人的反应不是继续愤怒,而是直接关掉页面。


百度指数显示,双十一的搜索热度五年缩水超过七成。

从经济学看,双十一的困境是一个经典的信息不对称市场崩盘。平台和商家掌握定价权,消费者靠比价、截图、翻历史价来还原真相。

当还原真相的成本高到大多数人放弃,市场就只剩两种人:一种是还愿意花时间算的,一种是直接退出的。

今年退出的那批人,恰恰是过去最忠诚的囤货型消费者。他们不是不花钱了,是把双十一从“必须蹲的节点”降级成了“和普通日子没区别的某一天”。双十一剩下的唯一特殊性,如果只是“这一天可能最贵”,那它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所以,双十一遇冷不是消费降级的证据,是消费者对“被当傻子”的系统性用脚投票。当宰客成了商家的操作惯性,把先涨后降做成行业默契,然后问为什么没人来了——答案很简单:猴不来了,是因为猴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