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温辞韫

编辑|温辞韫

嗨，我是小温。

你敢信？江西宜春温汤镇的旅行社，宣传墙上就这么挂着，标价168，记者一问价，工作人员张嘴就80。

可你真要报名，对方先把你拦下：不满50岁不行，企业不出赞助费，年轻人不收。

80块还管两顿饭，这生意怎么做都是亏的，人家为什么偏偏只做老人的买卖？这趟亏本的"溯源游"，到底图什么？你往下看，这笔账算完，后背发凉。

先还原这趟团是怎么走的。

上午，老人们高高兴兴逛了仙女湖、岐黄小镇，午饭后，大巴一拐，直接开去樟树市的制药科技园。

说是参观生产车间，五十多人的老年团，在园区户外溜达了10分钟，结束。

接着拉去一家酵素工厂，讲解员拍着胸脯说这是斥资11.8亿打造的项目，整场参观，15分钟。

小温跟你说句实在话，真正的"节目"，根本不在车间，在工厂后面那间休息室。

一位自称企业接待经理的人，拿出一款"新生命酵素"，讲完功效，报价：原价2600一盒，今天6盒只要4180，合一盒将近700，不少老人当场就掏了钱。

可记者买回来一对产品信息，傻眼了——类别写的是"其他饮料（植物饮料）"，食字号，不是药。

一瓶普通饮料，被讲成吃完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这一步，已经踩了食品宣传的红线，最炸的是成本。

记者后来换了个身份，以采购商的名义杀回药企总部问价。

销售经理给出的报价单上，同款酵素进货价85一盒，大货集采65，定制包装1万盒起订，能压到50块左右。

活动现场卖多少？将近700，中间差出来的十几倍，不是工艺，不是原料，是"药企厂区"这四个字。

说白了，老人花700块买的不是那盒饮料，是"药厂亲自带我来参观的，总不会骗我"这份踏实。

第一个误区：这就是旅行社黑心，跟药厂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但你看人家这套分工，精得很。

药企这边只做三件事：给产品、开园区、背书。

剩下的客源招募、行程安排、现场话术、收款卖货，全甩给第三方营销团队和旅行社记者想加盟合作，药企销售经理直接拒了，为什么？

因为前端露脸的不是药企，出了事，人家一句"我们只提供场地"，干干净净撇清。

这就像你在饭店吃坏了肚子，饭店说菜是供应商送的，供应商说运输是物流的，物流说冷库是房东的——一环推一环，你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央视摸到的第三方公司里，有一家叫"盛世人和"，专做这种溯源游会销，已经干了11年。

他们的分成结构更直白：产品定价翻十倍，营销团队拿四成，剩下六成分给旅行社这些引流渠道。

河南一场标杆活动的数据是：25个老人，买了158盒，单团销售额26万，一天，26万。

你以为80块团费是旅行社贴钱？那只是门票，是请你入局的入场券。

第二个误区：这么大阵仗参观工厂，东西总不会是假的吧？

东西是真的，瓶子里确实是饮料，但它的身价，是怎么翻上去的？靠的就是那10分钟厂区、15分钟车间。

你想啊，老人一辈子对"国营大厂""药厂"这几个字有天然信任。

大巴真开进了正经厂区，讲解员穿着工服，车间窗户里机器轰隆隆转——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老人心里那道防线，早就塌了一半。

然后休息室门一关，外面人进不来，子女也不知道爸妈这天去了哪。

话术也不复杂：先讲参观，再讲企业实力，再讲产品怎么调理身体，最后压价格、限名额，产品本身换层定制包装，溢价就站住了。

更绝的是南阳那个项目，西洋参地黄胶囊，包装上保健功能白纸黑字写着"有助于增强免疫力"，现场敢卖到5760一盒。

第一天吊着你不卖给，第二天饭局上，讲师和领队一唱一和，"托关系"从5760"砍"到1660，老人在饭桌上喝了点酒，人情一裹挟，纷纷下单。

还有个"研发中心王主任"带队讲益生菌，记者追问资质，对方承认——人是包装出来的，根本没有医学背景。

你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环节是真在"科普"，全是设计好的剧本。

第三个误区：是不是老人太贪小便宜了？这话小温不爱听。

你仔细看人家怎么挑客户的：报名先卡年龄，现场再靠闲聊，把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慢病、又手里有点积蓄的老人，一个一个筛出来。

60岁以上、有慢性病、有经济实力——三条全中，这就是他们眼里的"优质客户"，老人买的是什么？是健康的盼头。

他们那代人，省吃俭用惯了，80块钱玩一天还包饭，本来就觉得是沾了光。

可真正勾住他们的，不是那两顿饭，是"吃了这个，指标就能正常"这句话。

人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生病、怕给儿女添麻烦，你跟他说这饮料能调理身体，他信，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太需要这个希望了。

说句难听的，这哪是卖货，这是精准狙击老年人的软肋。

10月18号央视播出当晚，宜春市就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连夜核查，动作很快，值得点赞。

但小温想说，这事难就难在，它不是一家旅行社的问题。

上游药企供产品、给背书；中游营销公司做讲座、搞成交；下游旅行社筛客源、拉人头。

每一环都能指着下一环说：我没卖货，我只订票，我只提供场地。

可法律其实写得清清楚楚，《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食品广告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

《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更是明说，禁止利用会议、讲座、健康咨询这些方式，对食品做虚假宣传。

法条不缺，缺的是这每一环，能不能被一个个较真地追到。

最后小温想说两句。

溯源游本来是个好东西，让消费者看生产线、看卫生条件，明明白白消费。

可到了这套模式里，生产线还是那条生产线，只是看完之后门一关，饮料变神药，50变700。

老人不是傻，是没人提前跟他们说一句：药厂开的门，不代表桌上那盒饮料能治病。

我们做儿女的，与其等爸妈被骗了再去骂骗子，不如平时多打几个电话、多回几趟家，饭桌上把这些套路跟他们念叨念叨。

骗子打感情牌，我们就把真感情补上，你把陪伴给够了，那扇休息室的门，自然就关不上老人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