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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日本垄断了几十年的推土机市场,被山东企业逆袭

中国每卖出10台推土机,就有6台半出自山推。山推在国内推土机市场的占有率达到64.7%,全球排名第三。推土机动辄几十吨重,发动机功率几百马力,这一领域的全球话语权长期握在美国卡特彼勒和日本小松手里。

1979年,山推的前身山东推土机总厂还造不出一台像样的大马力推土机。矿山开采、大坝建设、国防工程所需的设备,基本都靠进口。

那一年,山推从小松引进D85推土机的全套技术,最初采用KD方式生产:关键零部件由日方提供,其余部分自制组装。1981年3月,第一台D85A-18在济宁下线,但核心件仍全部来自日本。

此后,山推把液压阀、变速箱、发动机等零部件逐一换成国产,每替换一个都要反复测试。到2000年前后,TY220推土机90%以上的零部件实现了国产化。

如今,山推的SD90-C5额定功率900至950马力,整机重量超过100吨,是全球在产在售功率最大的推土机。

这对师徒同在济宁。1995年,双方合资成立小松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2023年,小松将其变为全资子公司,山推退出股权。小松济宁工厂生产的挖掘机,八成用于出口。

单个企业的逆袭,背后是一套更大的机制。在英国第四频道的节目《The Forecast》中,该台国际编辑林赛·希尔森与经济学家、《Breakneck》一书作者丹·王讨论了中国的技术进步。他们谈到的几条线索,可以帮助理解这类追赶是如何发生的。

西方习惯把中国看作“世界工厂”。节目主持人指出,中国如今也是“世界实验室”,正在发明一些原本可能出自硅谷的东西,而欧洲可能已经做不到了。

丹·王认为,中国现在既是实验室,也是工厂。太阳能光伏板、半导体都是美国发明的,但美国人已经不太擅长制造它们。

他在硅谷时常反问美国人:在历史书上宣称自己发明了第一块光伏电池,和在今天真正掌握这个产业,哪一个更光荣?在他看来,中国模糊了发明与制造的界限。

工厂本身往往就是前沿实验室,工人在第一线工作,能判断技术下一步往哪里走。

至于动机,他认为赚钱和国家层面的考虑兼而有之。中美企业家都非常渴望赚钱,但中国社会中民族情感的成分更多。人们觉得落后太久,迫切想要追赶,现在还想超越美国和英国。

希尔森在深圳印象最深的是供应链和整个系统。以电动车为例,中国掌握稀土,稀土用于电池,电池装进电动车。

比亚迪这样的公司掌控着整条供应链,没有西方资本主义如今那种碎片化。她参观过一座换电站:车开进类似车棚的地方,地面打开,旧电池落下并从一侧运走,新电池从下方装入,3分钟即可完成。

比亚迪最大的车型一次充电可行驶620公里,充电约需一小时。她认为这套系统运转顺畅,是因为各环节紧密衔接。

至少在英国,可能也包括美国,相关环节没有这样整合,所以推行起来更难。

稀土的例子更能说明问题。主持人提到,本世纪初美国在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有稀土矿,但这些矿不断破产,美国最后认为直接从中国购买更省事。

另一个原因是,环保人士的诉讼导致矿山关停,或者维持运营的成本太高。丹·王一个月前参观了美国唯一的稀土磁体工厂,位于得克萨斯州沃斯堡。

这家工厂能获得拉斯维加斯附近一座矿的资源,那座矿的稀土几乎都在地表,天然条件属于世界最好之列。他认为中国的优势有两点:一是很有动力开发本土矿产;二是稀土开采能耗极高、污染极重,中国愿意承受这些代价来赢得技术优势。

纵观整条供应链,中国不是只盯着某一个环节,而是通盘考虑。

希尔森2011年去过内蒙古的一座稀土矿,当时污染非常严重,她推测此后工艺已有改进。最让她震撼的是长远思维:中国那时就已决定要主导全球稀土市场,并着手去做。

政府会扶持承担这一目标的企业。而在美国,稀土产业时起时落,加利福尼亚州的莫利矿业(Molycorp)破产了,也没有得到政府支持。

丹·王给出一个经验数据:日本、德国、美国车企从构思一款新车型到推向市场大约需要6年,在中国则接近18个月到两年,快了大约三倍。原因在于竞争极其激烈,市场逻辑非常残酷。产品如果很快出问题,比如空中出租车很快坠毁,企业在市场上就撑不了多久。

希尔森补充说,这种速度也得益于体系的无缝衔接。深圳市中心有一个大型电子市场,规模像一个工业园区,从耳机到各种半导体都能找到。

有人想做一个小装置或AI产品,试了不成功,可以直接去市场找来十种不同零件逐一测试,一天或一周内就能弄清哪个可行。美国人则可能要从中国订购这些零件。

丹·王回忆,大约十年前他在那里想买一个印有白鲸图案的手机壳,商家问他要一个还是一千个。

丹·王指出,美国寄希望于AI和自动化解决制造业难题,但中国的自动化程度已经高得多,在算法和机器人应用上也强得多,而且似乎并不排斥用AI完成关键任务。希尔森参观了宁波一家已基本实现自动化的吉利汽车工厂。

她认为这类工厂不会把就业带回美国,但这类制造对一个国家很重要。

在被视为“中国硅谷”的杭州,希尔森见到许多做AI创业的年轻人。当地的“六小龙”中有今年1月令世界惊讶的大语言模型DeepSeek,它以远低于美国竞争对手的成本做出了出色的产品。

她见到的不少人曾在硅谷工作,觉得那里机会不够,于是回到中国,获得或正在争取政府支持。

推土机行业也走上了这条路。2019年,山推推出全球首台5G远程遥控大马力推土机,随后推出纯电动推土机,并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动推土机制造商。

去年六月,山推发布搭载基于DeepSeek等国产大模型开发的智能系统的AI推土机,实测土方作业效率提升40%,油耗降低20%。

2025年,山推海外收入87.4亿元,约占总营收六成,产品销往160多个国家和地区。

但丹·王也为美国说了句公道话:美国西海岸是世界上唯一诞生了多家市值数万亿美元公司的地区,富人在美国创业感到安心、受到保护,中国在这方面做得不算好。至于中美技术竞赛谁占上风,他认为目前没有赢家,这场竞赛也不会有终点式的胜负。

从1979年进口图纸,到造出全球功率最大的推土机,山推走了四十多年。这场逆袭值得喝彩,后面的路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