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寅时三刻，地牢里的冷)

这一夜，我没睡。

我坐在秦王府的地牢里，手里反复摩挲着一张弓。弓弦绷得紧紧的，就像我此刻的神经。

外面在下雨，雨水顺着墙缝滴下来，滴答，滴答。

这声音，像极了那年我率军打下洛阳时，敌军投降的哭声。

我，李世民，大唐的秦王，天策上将，此刻却像个等待行刑的死囚。

不是别人要杀我，是我爹，李渊，要杀我。

我知道，天一亮，东宫的卫队就会把我拖出去，罪名是“谋反”。

或者是“淫乱后宫”。

随便什么罪名，只要他想让我死，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02) ：我为大唐流过血，他却只记得我是“次子”)

你们可能觉得我矫情。

我是秦王啊，战功赫赫，平定薛举、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大唐一半的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我爹李渊在太原起兵时，是谁在霍邑挡住宋老生？是我。

是谁在浅水原把薛举的儿子打得屁滚尿流？是我。

是谁虎牢关一战擒双王，让突厥人闻风丧胆？还是我。

可回到长安，我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的，是太子李建成的排挤，是齐王李元吉的陷害，是我爹李渊那双浑浊眼睛里的“猜忌”。

李建成是嫡长子，哪怕他只会躲在后面搞政治，哪怕他私通后宫，哪怕他给李元吉送毒酒，我爹都护着他。

为什么？因为他是“正统”。

而我，李世民，只是那个“功高震主”的威胁。

(03) ：昨夜，我看到了我的棺材)

昨晚，我爹召我去太极宫。

他没问我军国大事，也没问我身体好不好。

他坐在龙椅上，阴恻恻地说：“秦王，听闻你私通尹德妃、张婕妤？”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这是李建成给我下的套。

我看着我爹，那个曾经跟我一起在太原起兵、一起喝马奶酒的爹，此刻变得陌生无比。

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我爹挥挥手：“你回去吧，明日再来对质。”

我走出宫门，腿都是软的。

我明白，对质是假，杀我是真。

李建成和李元吉早就商量好了，明天在玄武门，他们会以“对质”为名，调兵把我围住，然后宣读“赐死诏书”。

我如果不死，我府里的八百勇士，也会以“谋反”的罪名，被屠戮殆尽。

那一夜，我看着熟睡的孩子们，看着长孙氏（长孙皇后）担忧的眼神。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不念骨肉亲情了。

(04) 临湖殿的箭，是我射出的第一支“公道”)

六月初四，天刚蒙蒙亮。

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这帮兄弟，埋伏在玄武门。

我知道李建成和李元吉会走这条路，他们要去太极宫见我爹。

马蹄声近了。

李建成骑着马，走在前面，意气风发。李元吉跟在后面，一脸得意。

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以为我李世民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

当他们走到临湖殿，察觉不对时，我已经冲出来了。

“大哥！”我喊了一声。

李建成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二弟，你要干什么？”

我想告诉他，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活下去。

但我没说出口。

我拉开了弓，搭上箭。

这支箭，凝聚了我三十年的委屈，凝聚了我为大唐流过的血，凝聚了我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嗖！”

箭矢离弦，精准地穿透了李建成的喉咙。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死了。

紧接着，尉迟敬德射死了李元吉。

那一刻，我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麻木。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05) 那十个孩子，是我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李建成和李元吉死了，可他们的儿子还在。

东宫和齐王府里，还有十个孩子叫我“二叔”。

尉迟敬德提着沾血的矛，走到我面前，喘着粗气说：“大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我留着这十个侄子，将来他们长大，有人打着“复仇”的旗号起兵，大唐又要陷入战火。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会更多。

我闭上眼，想起了我那五个儿子：承乾、泰、治、恪、愔。

我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江山，不想让他们将来也经历我今日的手足相残。

“去吧。”我轻声说。

这两个字，像千斤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我听说十个侄子，从几岁到十几岁，全都被拉到刑场。

他们可能还在哭着喊“二叔救命”，可能还在问“我爹呢”。

但我没去救，也没脸去救。

(06) ：我成了千古一帝，也成了杀人魔王)

后来，我成了唐太宗。

我开创了贞观之治，我虚心纳谏，我让百姓安居乐业，我让万邦来朝。

我做到了一个皇帝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

但我这辈子，无论怎么努力，都忘不掉626年那个夏天。

忘不掉李建成喉咙里的那支箭，忘不掉那十个侄子临死前的眼神。

我爹李渊临死前，看着我，说了一句：“汝杀吾子孙，他日汝子孙亦复如此！”

我以为是诅咒，后来才知道，是预言。

我的儿子承乾反了，泰被废了，治虽然当了皇帝，却活在舅舅长孙无忌的阴影里。

我杀了他的兄弟，我的兄弟也杀了他的兄弟。

这就是因果吗？

如果有来生，我宁愿不做这个秦王，不做这个千古一帝。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将军，打完仗，回家种田，看着孩子们在田埂上跑，老婆在灶台做饭。

那样，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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