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各地机场的旅客遇上了一件少见的事:联邦航空管理局下令全国地面停飞,所有航班在地上停了好几个钟头。麻烦还没完,接下来又是微软Outlook邮箱全球宕机,国家安全局的保密通信网也传出中断。
出了这种事,老百姓最想听政府给一句准话。国土安全部长穆林一上电视,反倒把事情说乱了。他周一上福克斯新闻,搬出一位科技界知名朋友的说法,称故障可能跟人工智能有关,政府内部的工作群一下子乱成一团。
后面怎么收场,比故障本身更值得琢磨。当时随特朗普在亚洲出访的白宫办公厅主任斯蒂芬·米勒拍板,今后由国家情报总监克莱顿和国务卿鲁比奥代表政府回应故障问题。穆林被撤下了镜头,美国媒体管这叫"黄金时段禁闭"。
更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11月19日对福克斯新闻说,没人告诉过他米勒把穆林撤下了电视。一位内阁部长能不能上电视,总统事先并不知情,替他拿主意的人,这时坐上办公厅主任的位子才十天。
第二天,特朗普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11月20日,他在白宫新闻简报室开了一场记者会,万斯和鲁比奥在他身后站满了90分钟,特朗普还先后把两人请到讲台前发言。万斯拿自己留守华盛顿开玩笑,说像电影《小鬼当家》,只不过"吃得更好,金子更多"。
真正的看点在后面。特朗普打断自己的记者会,把新任办公厅主任米勒请上讲台,称他是"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米勒上台就夸老板,说特朗普过去两年的成就远远超过美国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
特朗普接过话筒,说"我们有突发新闻——他比这两个家伙强",接着问米勒想不想竞选总统。站在两边的万斯和鲁比奥都笑了。
这句玩笑,分量其实不在米勒身上。米勒从政将近二十年,没参加过一次公职选举,美国历史上也没有哪位白宫办公厅主任后来当上总统。特朗普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把日历往回翻三个星期就看得出来。
11月初的中期选举,共和党输掉了国会两院。一位白宫官员透露,威尔斯是在周四晚上递交辞呈的。第二天,特朗普宣布米勒从11月9日星期一起出任办公厅主任,威尔斯转去负责特朗普的政治事务。
换人的风声其实早就有了。几个星期前华盛顿就在传威尔斯要走,接任人选里除了米勒,还有环保署长泽尔丁和国家情报总监克莱顿。最后胜出的是米勒,特朗普的解释是想要改变,还说米勒"从一开始"就跟着他,很懂政治。
米勒今年41岁,是特朗普移民强硬路线的主要设计者。2025年到2026年,他担任白宫政策副幕僚长兼国土安全顾问;特朗普第一任期,他是总统高级顾问兼白宫演讲撰稿主管。Axios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米勒到了新岗位,想把2024年支持特朗普、这次中期选举又倒向民主党的年轻男性和少数族裔选民拉回来。
他上任后的头几步,透出的却是另一种味道。两名白宫消息人士对Axios说,是米勒逼走了国家网络总监凯恩克罗斯,理由是此人缺乏胜任这份工作的过硬网络资历。米勒随即物色人选,选中了五角大楼首席信息官柯尔斯滕·戴维斯。
这件事特朗普没有回避,他不否认凯恩克罗斯是被解职的。他也一直坚持,这些故障只是巧合,是企业和机构升级系统时出的问题。新任代理总监上任的当晚,向米勒和特朗普道了谢。
穆林惹的麻烦也不止"人工智能"那一句。他在另一次采访中说,愿意讨论一项移民改革,让部分幼年来美的人获得永久合法身份。移民正是米勒最看重的领域。今年早些时候,还有政府高官对《大西洋月刊》说,穆林遇事先听边境事务主管霍曼和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局长斯科特的,最后才轮到米勒。
讽刺的是,米勒升任时,穆林还公开称赞这是个"绝佳人选"。上任不到两周,一位总监被换掉,一位部长被禁了声,内阁里谁能说话、口径怎么定,大家都看明白了。
办公厅主任这个位子不用参议院批准,权力却实打实:总统每天见谁、先看哪份文件、哪件事先拍板,都要经这道门。一位研究者对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说,办公厅主任往往是最后一个跟总统说上话的人。
再看站在特朗普身后的两个人。选举一结束,万斯就在X平台上发了长文,说"我们输就输在这场战争",还说总统前一晚也是这么讲的。可特朗普的原话只是,伊朗问题是共和党失利的"原因之一"。
老板不太满意。《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向身边人抱怨,说万斯本该特别强调,总统对伊朗开战的决定是对的。没过多久,特朗普宣布万斯不再牵头可能的伊朗和谈,还把万斯今年春天参与促成的那份谅解备忘录说成"浪费时间"。
鲁比奥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一边为伊朗战争辩护,一边跟这次选举失利保持距离。民调很快有了反应,爱默生学院11月19日公布的民调显示,36%的共和党初选选民支持鲁比奥,万斯只有20%;一年前同一家机构的数据还是万斯以54%比6%遥遥领先。
不过鲁比奥并没有趁势表态。他说过,万斯要是参选,他就不选。特朗普的态度更难捉摸,他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采访中把鲁比奥和万斯一起夸了一通,又暗示自己可能不介入2028年共和党初选。
带着这些背景再看那场记者会,就多了一层意思。万斯被问到伊朗战争时说,拍板的是总统,总统也说过他还会这么做。整场记者会,万斯基本站着不动,双手交握在身前,偶尔跟着特朗普的话笑一笑。
两相对照,特朗普心里的"标准答案"已经摆在台上了。米勒那段话没有一个字讲选举得失,句句都在夸总统;万斯的长文却把败选的账算到了特朗普亲自拍板的那场战争上。谁"更强",比的是对老板的态度。
鲁比奥也不轻松。他在民调里领先,靠的主要是党内对伊朗持强硬立场的那部分选民,分析人士说,鲁比奥的领先"几乎全部来自鹰派"。他还兼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平时大部分时间不在国务院,而是在白宫办公。他每天的工作,都绕不开米勒管着的那道门。
国会换了主人,特朗普在国内的施政空间会收窄,但总统在外交上的权力依然很大,米勒的主张也跟着有了更大的分量。今年80岁的特朗普还剩两年任期,接班的事他不急着定,替他看门的却已经换成了最信得过的人。
万斯和鲁比奥下次再站到特朗普身后,安排站位的多半就是米勒了。那天简报室里的笑声,两个人大概要琢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