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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给凤阳迁这么多人,县志为什么记着“十年倒有九年荒”的?

你翻翻凤阳花鼓的老唱词,有一句流传特别广:“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很多人一听这句,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骂朱元璋吗?可你再想想,朱元璋对凤阳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啊,升中都、迁富户、免赋税,恨不得把整个江南的钱粮都往老家搬。结果呢?老家老百姓编了段花鼓词,唱自己“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就怪了。一个皇帝对老家好到不能再好,老家反而成了“荒年专业户”。问题出在哪儿?咱今天不扯大道理,就翻翻县志和实录,把这笔账算清楚。
朱元璋对凤阳的“爱”,到底有多夸张?


据《明太祖实录》卷四十五记载,洪武二年九月,朱元璋下诏:“以临濠为中都。”临濠就是凤阳。啥叫中都?明朝当时有南京(应天),有北京(开封,后来罢设),中都就是第三个首都。一个出身凤阳的放牛娃当了皇帝,要把老家建成首都,这心情咱能理解——衣锦还乡嘛,还得是最高规格那种。
紧接着就是砸钱。修中都城、建宫殿、设百官署衙,规模参照南京。据《明史·地理志》记载,凤阳府下辖五州十三县,版图不小。可问题是,凤阳那地方的地,它不行啊。
朱元璋自己其实心里有数。《明太祖实录》卷五十三里记着他一段话,大意是:凤阳是我故乡,现在设为中都,但“其地瘠民贫”,得加以抚恤。你看,皇帝自己都承认老家“地瘠民贫”。那怎么办呢?他的办法是——迁人。
据《明史·食货志》记载,洪武年间“徙江南民十四万于凤阳”。十四万人,从富庶的江南水乡,迁到淮河边上的瘠薄之地。朱元璋的逻辑很简单:江南人多地少,凤阳地多人少,把人迁过去,不就平衡了吗?他还给政策:迁来的富户免税三年,给田给种。听着挺美是吧?
县志里的凤阳,是另一副面孔
万历年间修的《凤阳新书》卷四里,有这么一段记载,我尽量按原意翻成大白话:凤阳这地方,土地瘠薄,老百姓本来就穷,一遇水旱,拖家带口往外跑的人,路上都排着队。这不是清朝人黑明朝,这是明朝人自己修的县志。
更麻烦的是水。凤阳挨着淮河,淮河一涨,凤阳就泡。据《明史·河渠志》记载,洪武年间淮河就多次泛滥,到了万历年间,治淮更是成了老大难。你想想,地本来就薄,还动不动被水淹,庄稼能长好吗?
那迁过去的十四万江南富户呢?《凤阳新书》里还有一句关键的话,大意是:迁来的富户不习农事,又受不了凤阳的苦,没几年就跑了一大半。你品品——人家在江南是收租子的,你把人迁到凤阳来种地,还指望人家安居乐业?这不闹呢吗。
更讽刺的是,朱元璋为了建中都,从凤阳本地征了大量民夫。《明太祖实录》里记着,中都工程“工役繁兴”,最多的时候征发了多少?据后人考证,前后动用工匠民夫不下十万人。本地人本来就穷,还得放下锄头去修宫殿。修完了宫殿,地荒了。
问题出在哪?朱元璋的“爱”是政治面子,不是经济账
说白了,朱元璋对凤阳的好,是“政治特区”式的好。升中都、建宫殿、迁富户,全是面子工程。他想着老家有了首都的名头,有了江南迁来的富户,自然就繁荣了。可他忽略了一个最朴素的事儿:一个地方能不能富,得看它的地和它的水,不能光看皇帝的心意。
凤阳的地薄,这是地理决定的,你迁多少富户来都改不了。凤阳的水患,这是水利问题,你免多少年赋税也治不了根。迁来的富户不会种地,本地人又被拉去修宫殿,结果就是——地没人好好种,水没人好好治,富户跑了一大半,本地人编了段花鼓词,唱自己“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花鼓词最早的版本是不是明代就有了,学界有争议,有学者认为“自从出了朱皇帝”这句是清代才加进去的。但“十年倒有九年荒”这个说法,在明代凤阳地方志里是有影子的——万历《凤阳新书》里就反复提到凤阳“频年荒歉”“流移载道”。所以这唱词不是空穴来风,它是凤阳老百姓几百年过日子的总结。
我个人的理解:这事放到今天也有影子
你看朱元璋这个操作,像不像某些地方搞开发区——领导一拍板,政策给足,钱砸够,企业迁进来,结果呢?企业水土不服,没两年跑了,本地人也没落着好。凤阳的教训说白了就一句话:政策倾斜不等于发展,你得尊重那个地方的实际条件。地不行就是不行,水不治就是不行,光靠迁人、免税、升格,治标不治本。
朱元璋对凤阳是不是真爱?我觉得是真爱。但真爱用错了方法,比不爱还麻烦。他给了凤阳一个中都的名头,却没给凤阳治水;他迁来了十四万富户,却没想过人家会不会种地。最后凤阳落了个“十年九荒”的名声,朱元璋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得挠头。
最后留个话头
你觉得朱元璋对老家凤阳,是真心疼还是好面子?要是你穿越回去当凤阳知县,你先干啥——治水还是劝农?评论区聊聊。
历史出处说明:
升中都事见《明太祖实录》卷四十五“地瘠民贫”语见《明太祖实录》卷五十三迁江南民十四万见《明史·食货志》凤阳土地瘠薄、流移载道见万历《凤阳新书》卷四淮河水患见《明史·河渠志》凤阳花鼓唱词版本问题,学界有讨论,文中已注明“清代流传版本”与明代方志记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