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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冰川:冰原正在集体崩解

在地球的北端,一片白色的冰原正悄悄改变形状。格陵兰冰盖是北半球最大的冰川体,储存着足以重塑全球海岸线的巨量淡水;但它的边缘并不安静——许多冰川像被拉长的舌头,正一年年往后缩,把封存了千百年的冰交还给海洋。从太空中俯视,这场变化慢得不像灾难,却笃定得让人不安。

一条会“退后”的冰川

雅各布港冰川(Jakobshavn Isbrae)位于格陵兰西海岸,是这片冰原上最活跃、变化最剧烈的冰川之一。NASA 喷气推进实验室(JPL)发表在《自然》上的一项研究,用 1985 年与 2022 年的卫星影像做了对比:近四十年间,冰川前端不断崩裂、后退,冰山一片片从边缘脱落,滑进峡湾。东北部的扎卡里亚·伊斯特罗姆冰川(Zachariae Isstrom)也走了同一条路——1999 年与 2022 年的影像并排,退缩的痕迹清晰得刺眼。一条冰川的“退后”,背后是冰从内陆向海洋的持续搬运。

NASA 影像编号 PIA26117,对比 1985 与 2022 年卫星影像,记录雅各布港冰川(Jakobshavn Isbrae)退缩(NASA JPL / 公有领域)。

当冰山从边缘崩落

2010 年 8 月 5 日,格陵兰西北岸的彼得曼冰川(Petermann Glacier)裂下一块巨型冰块。七天后的 8 月 12 日,NASA 的 Terra 卫星用 ASTER 仪器拍下这场“分家”现场:新生的冰山静静漂在冰川前方,像被剪下的一角白色大陆。彼得曼是向北格陵兰输冰的最大冰川之一,它的每一次崩解,都意味着更多淡水被写进海洋的账本。这类崩解并非孤例,而是冰盖与海洋之间持续角力的日常。

NASA 影像编号 PIA13319,2010 年 8 月 12 日由 NASA Terra 卫星 ASTER 仪器拍摄,彼得曼冰川大型崩解事件(NASA JPL / 公有领域)。

为什么 NASA 盯着它们看

冰川退缩看起来遥远,却和海平面紧紧相连。据 NASA 估算,格陵兰冰盖若全部融化,全球海平面将上升约 7 米。冰盖每融化、崩落一分,沿海城市就多一分压力。NASA 用重力卫星(GRACE)与激光测高卫星(ICESat)给冰盖称重、测厚,又用数十年的光学影像给它画“履历”,正是为了算清这笔账:当千年冰原开始集体崩解,海平面会怎样改写海岸线的模样。

NASA 影像编号 PIA26118,对比 1999 与 2022 年卫星影像,记录扎卡里亚·伊斯特罗姆冰川(Zachariae Isstrom)退缩(NASA JPL / 公有领域)。

从太空看一场慢动作

在地面,冰川的后退以年为单位,肉眼几乎无从察觉;但在卫星的重复凝视下,它成了一部快进的纪录片。从太空俯瞰,格陵兰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奶油,边缘不断被海洋舔食。而它流走的方向,最终是每一片海——以及海边上生活着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