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笔者目前统计的数据,在朝鲜战争中阵亡的韩军少校(含追晋)以上军官至少有400人,其中最后一位阵亡的,可能是在战争结束前二天被志愿军第60军180师击毙的李奎鹤少校。
李奎鹤(이규학),1928年4月28日出生于忠清北道丹阳郡丹阳面,韩军创建初期曾以普通士兵身份入伍,军号204515,在朝鲜战争爆发前夕已是韩军第8师的一名少尉排长。1948年10月15日,李少尉与出生于江原道堤川郡的同年女子郑金媛(정금원)完婚,两人婚后曾育有一子,但这个孩子在两岁的时候,在兵荒马乱的环境下因营养不良而不幸夭折。
郑金媛女士,及李奎鹤与她的合影
朝鲜战争爆发后,李奎鹤在第8师师长崔荣喜将军指挥下,参与了该师在东线战场的历次防御作战,1950年9月,在具有转折性质的永川战役中,李奎鹤腿部被一枚手榴弹破片击穿,一时失去了行动力,之后被送往位于釜山的第560后方医院接受治疗。美韩军越过三八线北上后,受战事规模不断扩大到影响,韩军也开始继续扩编部队,李奎鹤腿伤痊愈后,于10月20日被调往第7师训练团服役。
起初,李奎鹤作为伤愈军官,在第7师训练团负责训练新兵,因训练有方而于1952年升任训练团模范连中尉连长。1953年1月,李奎鹤休假的时候,曾回到老家丹阳郡,与正在照顾公婆的郑女士短暂团聚。李奎鹤安慰妻子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考验,我都会与敌人战斗到底并取得胜利。请成为我们家的光,当战争结束时,我一定会再次见到你。”
在返回部队后的半年里,李奎鹤给妻子一连写了十多封信,每封都以“金媛女士,我想你了”为开头,或许是因为随着参战双方停战谈判进程的不断深入,包括李奎鹤在内的前线官兵都感觉到,战争结束的日子即将来临,才会变得愈发愈思念在家乡的亲人,这和我们俗说的“近乡情更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吧!
郑金媛女士展示丈夫写给她的信件
1953年6月,李奎鹤被韩军授予一枚花郎军事功绩勋章(编号第63221号),以嘉奖他在前线训练部队和指挥作战中的优秀表现。次月,李奎鹤调任第7师3团2营6连上尉连长,此时,韩军第7师3团被调往江原道华川郡金城川以南的406高地驻防,志愿军第60军180师539团1营3连则占据着406高地以北的461.9高地。志愿军方面考虑到占着这个金城川以南的桥头堡,可以狙击韩军的反攻,为以后新的渡江作战提供掩护,因此决定死守461.9高地,并不断派出小部队扰袭韩军。
1953年7月24日凌晨零点(志愿军战史称是26日凌晨),志愿军第539团3营9连以一个排向406高地侧翼的韩军3团2营5连阵地发起试探性攻击,两小时后全连出击,仅用20分钟就攻占406高地主峰,俘虏韩军6人。驻守406高地主峰的韩军2营6连败退下来,在7连接应下撤下战场。
到中午的时候,韩军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企图进行反扑,结果在集结地山沟里突然遭到志愿军喀秋莎火箭炮炮火的覆盖,损失惨重,李奎鹤也在这次炮击中被当场击毙,尸骨无存,此时,距离朝鲜战争结束也就只剩下两天时间。
韩军官兵参观李奎鹤营事迹陈列馆
李奎鹤阵亡后,被韩国政府追授少校军衔,其生前所服役的第7师3团2营也被命名为“李奎鹤营”,由于其遗体至今未能被找到,在今日的韩国首尔国立显忠院第56-8-2842号墓地,设有其衣冠冢,其姓名还被刻在韩国战争纪念馆阵亡将士纪念碑上,位置是055-ㅋ-009号。
李奎鹤的遗孀郑金媛女士在接到丈夫阵亡的消息后,又联想到夭折的儿子,连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她企图吞下安眠药追随丈夫而去,却奇迹般的被抢救了回来。此后,郑女士便打算坚强的活下去,在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招募女兵的广告后,她就想都没想就去申请了,此后,她曾在韩国陆军总部当过行政士官,退伍后又当了预备役军人,为军队工作了大半辈子。
在七星台上遥望406高地(红圈处)
在丈夫去世后的70多年里,郑金媛女士始终保持单身没有再婚,退休之后,她每年都会应韩军第7师的邀请,登上位于华川郡上西面的七星展望台,遥望位于今朝韩非军事区(DMZ)内的406高地,企图发现埋葬在406高地内的丈夫的遗骸。
到如今,已经90多岁高龄的郑金媛女士的身体已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尽快找到丈夫的遗骸。据估计,在非军事区,包括李奎鹤少校在内,至少还掩埋着一万具韩军阵亡官兵的遗骸,郑金媛女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战后遗留下来的30万寡妇中,很多人都已经去世。就算未来我去世了,我希望非军事区的战争寡妇丈夫遗骸的挖掘工作也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不要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