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秋天,八路军三个主力师陆续东渡黄河,奔向抗日前线。延安身后,留下了9000余人看家,三个师各在后方设了一个留守处,各派了一位主任。
有意思的是,这三位守家的人,十八年后在同一年授衔,结果却拉出一道陡峭的台阶:一个中将,一个少将,一个上将。授衔最高的那位,当时干的还是四川省副省长的活。
115师、120师、129师的后方留守处,三位负责人分别是谁?他们又是凭什么,授了这样三个不同的军衔?
守家的是一个金寨人和两个陕北汉子
答案先摆出来:115师留守处主任陈先瑞,1955年授中将。120师留守处主任贺晋年,1955年授少将。129师留守处主任阎红彦,1955年授上将。
三个人里,陈先瑞是安徽金寨人,另外两位都是陕北安定,也就是今天的子长县人。一个外乡人,两个本地汉子,凑在一起替三个主力师看家,这个搭配有讲究。
主力要走,后方留谁?头一个条件是熟悉这片地方。陕北的山沟、黄河边的渡口,外来部队要摸清得花时间,可日军和顽军不会等你摸清。
留下来的人,最好本身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拉起队伍、打过仗的。陈先瑞这个外乡人,偏偏也算半个“本地人”。
他1929年15岁参加红军,红25军长征北上后,他带着红74师留在鄂豫陕边,独立打了近两年游击,队伍从700余人拉到2000余人。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要求陈先瑞部撤出陕南、开到渭河以北,毛泽东以这支部队“是陕南土著部队,不愿开渭北,无法勉强”为由顶了回去。
中央把红74师当成扎根本地的队伍来用,这块底子后来就编进了115师留守处,以炮兵营、辎重营的番号留在后方,兵力约不足千人。人数最少,却是硬骨头里熬出来的。两年孤军坚持,没有大部队靠着,这样的人看家,中央放心。
贺晋年的来头更“土”。
他是陕北红军创建人之一,早年在陕甘游击队里摸爬滚打,1936年12月当上红27军军长。抗战开始,红27军改编,他出任120师留守处主任,副主任是王兆相。120师留下的家底是359旅718团,加上师直属的特务、工兵、炮兵、辎重四个营,约三千余人。
阎红彦同样是陕北土生土长,瓦窑堡人。1927年清涧起义他就在里头,后来当过陕甘游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再到红30军军长。129师留守处由385旅旅部、770团加上师直四个营组成,约四千余人,是三家里兵力最多的一家。
说白了,三个留守处主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老军长。主力往东走,家交到这样三个人手里,前方的人才敢放开手脚打。
1938年春天,日军第一次试渡黄河
留守处是怎么来的?1937年8月25日,中央军委拍板:从三个师里抽出9000余人留在陕甘宁边区,在延安设八路军后方留守处,萧劲光任主任。三个师的留守处,就是这盘棋上的三块。同年11月统一整编,各留守营改成警备团。
陈先瑞带的人编为警备第4团,他当团长。贺晋年这边编为警备第1团,他当团长。129师的特务营、炮兵营分别编成警备第2、第3团,阎红彦出任第3团团长。
到1939年8月,后方留守处正式改称八路军留守兵团,萧劲光任司令员。番号变了,任务没变:保卫边区,保卫中央。为什么非得留这么多人?因为陕北是中央红军长征走完之后落下脚的地方,中央机关就在延安。
前线的仗打得再好,要是身后这个家被端了,一切都无从谈起。而这个家,从一开始就不太平。
1938年2月,日军第26师团主力扑向黄河东岸的军渡,跟边区只隔着一条河。3月13日,日军一部2000人拖着20门火炮,在十几架飞机掩护下,第一次试着渡河往延安方向打,被警备第六团等到半渡时迎头痛击,打了回去。
这只是开头。1938年到1941年,日机前后空袭延安17次。
1939年6月,1.5万余名日军企图强渡黄河。守河防的人,脚下是窑洞,对岸是炮口。贺晋年的警备第1团先去三边地区剿匪,后来调到米脂守河防。阎红彦也带着部队上了黄河河防一线。
从1938年到1942年,河防部队血战78场,粉碎日军23次进攻,毙伤敌寇2000余众。
那时的阵地是什么样子?延长县凉水岸的河防指挥部,是五孔窑洞,原本是村民张建友、张建堂兄弟俩的家,部队一到,兄弟俩立刻腾了出来。附近的防空洞,墙上弹痕密得像蜂窝,临河一侧开着帽子大小的瞭望孔。
除了日军,还有土匪和顽军。留守部队剿灭大股土匪21股,毙俘1130余人,缴枪1800余支。
一边是隔河压境的日军,一边是身边流窜的匪患,再往后还要顶住顽军的摩擦。所谓“看家”,看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几面围攻的家。
十八年后,三位守家人站上三级台阶
1955年授衔,三个人拿到的结果是中将、少将、上将,差出了三级。同守一个家,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先看陈先瑞的中将。他解放战争中做到19军副军长,抗美援朝时任志愿军第19兵团政治部主任,这个履历授中将,在当年的标准里很正常。
他身上还有一段佳话:据战史文章记载,刘震、韩先楚早年都在他手下当过兵,1955年两人同授上将,却一直尊称他“老班长”。
再看贺晋年的少将,这是三人里最让人惋惜的一个。他1952年评级就是副兵团级,多篇军史文章统计,那一批42位副兵团级干部里,出了19位上将、22位中将,少将只有他一人。
《大授衔 1955年授衔内幕与中共战神铁血战史》提到,他最初评的是大校,经彭德怀等人反映后才定为少将。
他的战功摆在那里。当年红27军的政委王平,1955年授了上将。解放战争时期,他在东北指挥部队剿灭谢文东、李华堂等匪部,后来当上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司令员。
建国后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兼中朝联合铁道运输指挥部司令员,为抗美援朝的后方运输出过大力。1988年,他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军衔低了,后来的这份荣誉,算是一种补偿。
最后是阎红彦的上将,这一颗星来得最特别。1955年他已经转到地方,任四川省副省长。按惯例,转到地方工作的干部不参加授衔。
可1955年4月成都军区成立,他兼任了第一副政委,副省长的职务照旧保留,到了9月,上将军衔授了下来。在57位开国上将里,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
台阶有高有低,守家的分量是一样的。1939年12月10日,陈云在陕甘宁边区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把这份分量说得很直白:“现在的陕甘宁边区,如果没有留守兵团和保安部队,我们也就不能在这里存在,早就被人家赶跑了。”
所以,1937年那个秋天,三个主力师东渡黄河,延安身后看家的三个人是:115师留守处的陈先瑞,后来的中将。120师留守处的贺晋年,后来的少将。129师留守处的阎红彦,后来的上将。
他们把家守住了,前方的仗才打得下去。
参考资料:
八路军留守兵团.百度百科
陈先瑞(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中将).百度百科
贺晋年.百度百科
阎红彦.百度百科
八路军河防部队创造"绝无仅有的战绩.中国军网.2020-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