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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20%的卷子交棒新加坡,马尼拉赶在散场前,给中方换了个规格

大家好,我是小猿。

11月14日,马尼拉东盟峰会媒体吹风会。菲律宾外长拉萨洛说:“由于每月就行为准则草案进行讨论和谈判,80%的谈判工作已经完成。”

第二天,她把剩下的部分交了出去——剩余工作将交给2027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新加坡。

这场会的底色值得交代一句。

第49届东盟峰会15日到17日在马尼拉开,三天里排着东盟峰会、东盟与对话伙伴的系列会议;第29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排在16日,就是“10+1”那一场。

峰会首日就签了东西:14日东盟各国签下《东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15日马科斯把文本移交给东盟秘书长高金洪,协议预计2027年初生效。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开幕式上还发布了一版新徽标,稻穗从10穗改成11穗——东帝汶是去年10月26日在吉隆坡第47届峰会上签的《加入东盟宣言》,东帝汶成为东盟第11个成员国,这次只是给它补一个视觉上的交代。

重点来了,准则这件事本该2026年完成。

为什么这么说呢?2002年,中国与东盟签下《南海各方行为宣言》,2018年3月,各方开始正式谈判,算起是八年零八个月。可以说是一场马拉松似的谈判。2023年,中国和东盟外长们定下三年期限,争取2026年内完成。也就是到今年,期限压到了最后一年。

约八成谈完了,这个数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2026年这一年,菲律宾建议下开了9轮磋商、2次高官会,平均下来一个月一场,的确还是蛮积极努力在干活。美联社引三位东南亚外交官的说法,实际至少开了10轮主要会议,共同主持的是中国和马来西亚——马来西亚是东盟与中国关系的协调国。

拉萨洛自己讲得很实在:共同主席是马来西亚和中国,“但牵头的正是菲律宾这位主席”。她还给了个对比:马尼拉接手之前,草案“大概只有五成”。从五成到八成,一年推了三成。

那么剩下那两成,卡在哪里?是四道题。

准则与2002年宣言的关系、准则有没有法律约束力、地理适用范围有多大、“自我克制”怎么定义。15日谈定的只有第一道——宣言是准则的基础,准则应符合宣言的原则,再往上加更有效、更有实质内容的条款。

另外三道,原样打包。

拉萨洛在记者会上被问到卡在哪,答得很回避:“相关内容将由官方发布声明。”关于法律约束力,她没给时间表——路透社和《海峡时报》都提到,这一项仍是需要继续讨论的问题。

三道题为什么难,不难想。有约束力,就得回答谁来认定违反、违反了怎么办、要不要设争端解决机制;划范围,就得回答有主权和海洋权益争议的水域怎么套规则;定义自我克制,就等于让各方先给自己的海上行动画出边界。这三样都不是文字活,是让各方往后退一步的活。

已谈成的部分里,有三件事值得记下来。

第一,准则要成为管控分歧的平台,而不是裁定争端的工具。第二,各方重申按国际法和平解决争端。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句——“准则”的核心功能是预防冲突、管控摩擦,为争议最终解决创造有利条件,而不是替代争议解决。

第三句话,就是马尼拉这次“换的规格”。

过去几年,马尼拉在准则问题上的口径,是要一份“有牙齿”的文件:能约束、能追责、能拿到台面上说事。拉萨洛15日自己也承认,法律约束力这一项还悬着。也就是说,菲律宾这次交出去的文本,把准则从“能裁事的规则”,换成了“能管事的平台”。

对中方来说,这恰好是一贯的口径:准则管摩擦、防升级,不碰主权和划界,划界留给直接当事国去谈。2025年7月,王毅在公开场合说过,中方支持达成有效、富有实质内容、符合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内国际法的准则——话说在前头,但准则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中方也一直划得很清楚。

第二处换的是范围。复旦大学陈相秒今年7月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说得很明白:南海相关领土与海洋权益争议,应由直接当事国通过双边直接磋商、平等对话的方式自主解决。这句话把中菲之间具体的海上争议,挡在了准则门外。

东盟内部对适用范围本来就有分歧,菲律宾本想反着来,结果被推着,只能是往中间靠了一步。路透还引了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柯林·许的判断:拖慢谈判的不只是北京,东盟自己人之间对地理范围也谈不拢,剩下的分歧要解开,各方都得做“重大让步”。责任被摊平了,不全在一边。

第三处换在会场之外。15日晚,到机场迎接中方的是菲律宾财政部长吴诗泽,规格按多边会议的惯例,不多不少。16日的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照常开。

要知道,本月初,中国日报的社论还在点名菲防长此前的言论,说他违背了菲方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承诺;上个月在宿务开的东盟防长扩大会,中国国防部长没有到场,中方由驻菲使馆国防武官代表出席。两种规格同时存在,一面在礼宾上做足,一面在会场外冷着,这就是今年中菲关系的真实温度。

中方这边的口径也收得很紧。

11月11日外交部发布会,郭嘉昆谈这次会议,通篇是合作清单:推动自贸区3.0升级议定书尽快生效,深化人工智能、数字经济、能源安全、互联互通、减贫发展。安全议题一个字没提。马尼拉那边把准则的定性往中间挪,北京这边把话题锁在经济上,两边都留了余地,谁也不在会上翻旧账。

11 月 16 日的会议开完,中方讲话第一点就是“筑牢和平安宁保障”,原话:“中方期待早日达成‘南海行为准则’,为实现南海长治久安提供坚实制度保障。”

但要说公道话,这不是马尼拉单方面给谁面子。菲律宾自己说把“年内完成准则谈判”写进主席国优先事项,拉萨洛会后说“乐观”。

主席国任期到17日结束,交不出东西,丢的是自己的脸。

把“没谈完”讲成“完成八成”,是主席国的标准动作;把最难的三道题留给下一任,也是最省力的做法。拉萨洛说,如果再有五六个月,也许能谈完——那是马尼拉的乐观,不是各方认下的时间表。

16 日的会议还宣布:中国—东盟自贸区 3.0 版升级议定书 2026 年 12 月 1 日生效,2027 年定为“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合作年”。

新加坡明年1月接任东盟主席国。它接过的是一份八成谈完的文本,外加三道最硬的题,这三道题,没有一道是换个主持人就能自动解开的。

新加坡和中国合作密切,也一向重视国际法和地区机制,主持起来或许比马尼拉顺手些;但谈判卡住的不是主持技巧,是各方的海上活动空间。

17日闭幕,主席国的木槌交给新加坡。箱子递过去了,里头还压着两成没写完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