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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华盛顿出席联邦党人学会全国律师大会时,向国际刑事法院发出公开警告。他表示,如果该机构试图对美国人强制执行裁决,美国的回应很可能就是古罗马将军庞培说过的那句话:“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鲁比奥还指责国际法已经成为全球精英谋取利益的工具,这番强硬表态,引来现场保守派法律界人士的热烈掌声。
就在一个多月前,10月9日,鲁比奥已经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实施新一轮制裁,试图切断其资源,削弱其运作能力。如今再次公开警告,说明特朗普政府并不满足于经济和外交施压,还要进一步否定该机构的司法权威。
国际刑事法院究竟是什么机构?它与联合国国际法院不同,主要负责追究个人涉嫌犯下的战争罪、反人类罪等严重国际罪行,而且没有自己的执法力量,逮捕嫌疑人需要依靠相关国家配合。美国虽然签署过《罗马规约》,却从未批准加入,因此长期反对该法院对美国人员行使管辖权。
为什么美国国务卿要在这个时间点,把一个没有军队、没有警察的国际司法机构,当成公开警告的对象?原因恐怕不只是司法管辖权争议,其背后还有三重政治考虑。
首先,是转移中期选举失利后的政治压力。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共和党遭遇重大挫败,民主党赢得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选举结果表明,特朗普政府在国内面临的政治压力明显增加。
问题出在哪里?主要还是经济和战争。美国民众对生活成本、物价以及持续的对外军事行动存在不满。尤其是伊朗战争,不仅消耗财政资源,也让特朗普政府承受越来越大的政治争议。这些问题不是靠几次外交演讲就能解决的。降低生活成本需要实际政策,处理战争问题需要军事和外交调整,而这些措施都存在相当大的难度。
相比之下,向国际刑事法院发出警告,政治成本就低得多。因为国际刑事法院缺乏独立执法能力,美国也不是其成员国。华盛顿可以通过制裁和外交施压展示强硬姿态,却不必立即承担直接军事对抗的风险。这种做法的政治收益很明确:把国内经济和战争问题暂时转化为美国主权受到外部机构挑战的问题,让共和党支持者重新关注特朗普政府对外强硬的一面。
当然,国际刑事法院并不是共和党输掉选举的原因,打压该机构也无法解决选民的不满。但在政治传播层面,制造一场美国政府与国际机构之间的公开冲突,确实有助于改变部分舆论关注点。
其次,鲁比奥公开施压,也是替特朗普政府继续支持以色列。2024年11月21日,国际刑事法院以涉嫌战争罪和反人类罪为由,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及前国防部长加兰特发出逮捕令,这件事直接触及美国的中东政策。以色列长期是美国在中东的重要盟友,美国向其提供军事援助和外交支持。如果国际刑事法院持续推进相关案件,以色列高级官员在部分缔约国的国际活动就可能受到限制,美国支持以色列的政策也会面临更多法律和外交争议。对特朗普政府来说,这显然不是愿意看到的结果。
尤其是在中期选举失利之后,特朗普本人如果再次高调介入以色列与国际刑事法院的争端,很容易引发外界对其整个中东政策的重新讨论。毕竟,美国国内针对伊朗战争和中东政策的批评尚未平息。此时由特朗普亲自出面,为以色列高层与国际司法机构发生争执,可能进一步增加其政治负担。让鲁比奥出面,则能达到不同效果。
而且,鲁比奥没有直接围绕内塔尼亚胡的具体案件展开辩论,而是集中攻击国际刑事法院的权威性。这样做的目的,是从根本上削弱该机构对美国及其盟友施加压力的能力。只要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人员、资金渠道和国际合作受到限制,相关案件的推进就会更加困难。
最后一重算盘,则是继续凝聚共和党保守派基本盘,同时提升鲁比奥自身的政治影响力。
为什么这次讲话要选择联邦党人学会?因为这个组织在美国保守派法律界具有重要影响力,与共和党法律政策、司法理念和保守派人才网络存在长期联系。鲁比奥选择在这里讲话,面对的不是普通外交听众,而是一批认同国家主权、反对国际机构扩大权力的保守派人士。他把国际刑事法院描述为不受美国选民监督、却试图约束美国政府的机构,实际上是在强化保守派长期坚持的一套政治主张: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宪法制度,不应受到国际官僚机构支配。
这套说法为什么容易获得掌声?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简单直接的政治认同。共和党虽然输掉了中期选举,但支持者仍然可以通过美国对国际机构的强硬态度,获得一种政治上的胜利感。国内选举可以失败,经济政策可以受到批评,但只要美国继续表现出不受国际机构约束的姿态,就能够向支持者传递一个信号:特朗普政府仍然掌握主动权。
这种通过外部对抗强化内部团结的方式,未必能够改变实际政策困境,却能在短期内提升基本盘的认同感和凝聚力。
对鲁比奥本人来说,这次讲话同样具有政治价值。随着2028年美国总统选举逐渐进入各方视野,鲁比奥作为共和党潜在接班人之一,需要在保守派内部积累政治支持。虽然他否认准备提前启动总统竞选,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公开演讲提升影响力。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警告既是在替特朗普政府维护外交立场,也是在帮助鲁比奥确立自己的政治形象。
归根结底,鲁比奥这次公开警告,既是选举失利后的政治应对,也是对以色列的外交支持,更是凝聚保守派力量的一次动员。三重考虑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在国内政治遭遇挫折、对外政策受到质疑的情况下,继续展示美国政府的强势地位。
但问题在于,国际政治中的强硬姿态与实际治理能力并不是一回事。美国可以用制裁限制国际刑事法院,却无法靠威胁解决国内经济困难,也无法因此消除中东战争带来的政治代价。鲁比奥赢得了现场掌声,特朗普政府获得了一次展示强硬立场的机会。至于这种做法能否帮助共和党重新赢得选民信任,最终还要看美国政府能否拿出真正有效的政策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