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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当年花钱买“农转非”城镇户口的人,如今后悔了吗?

农业农村部11月8日披露,二轮承包到期再延30年的整省试点全面铺开,全国已签订延包合同3000多万份。这份合同管的是往后30年地归谁种,落笔签字的都是村里的农户。

几十年前掏钱把户籍挪到城里的那批人,大多不在这份名单上。同一份通报里还有一组收入数:前三季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09元,实际增长5.6%,增速比城镇居民快2个百分点。

当年拼了命往城里挤的家庭,如今看着村里的承包地一续就是30年,乡亲们的收入跑得比城里快,心里难免要掂量一番。悔与不悔,得分人来看。

先说那本户口为什么曾经金贵。1958年《户口登记条例》施行后,城里人和乡下人走上两条路:一边吃定量供应的商品粮,招工、分房、看病都有单位管着;一边靠自家地里的收成过活。

户口本上那几个字,几乎就框定了一个后生能去哪儿、干什么。拿钱买城里身份,大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半段冒头。

一些地方设了名目收费,少则几千,多则一万出头,钱到账就给落户。1988年国家专门下文,叫停公开出售户籍指标的做法。

到了1992年8月,公安部发出通知,推行当地有效城镇居民户口,各地俗称“蓝印户口”。

上海1993年的暂行规定把条件写得很直白:在本市投资、买商品房或者被单位聘用的外省市人员,经批准可以登记,户口凭证上盖一枚蓝色印章,孩子入托上学、申领营业执照都和本地户口享受同样待遇。那几年,掏钱进城算是一条半公开的门路。

几千上万元放在当时,往往是一户农家好几年的积蓄。肯拿出来的父母,图的大多是下一代:能考技校,能进厂端铁饭碗,往后住房、就医有单位托底。

这份心思放在那个年代,一点也不难理解,谁家都想让孩子少吃点地里的苦。可户口上附带的好处,很快一样样被抽走。

1993年前后粮油价格放开,粮票不再派用场;国企改革推开,国家不再统一安排工作;1998年福利分房停止,城里人也得自己买房。城里户口身上挂的那些实惠,前后不到十年就剥得差不多了。

同样花了钱,结局却分成了几拨。早几年转出去的,有不少搭上了招工的末班车,在厂矿、中小学、供销社端上了饭碗,后来顺顺当当参加了职工社保,如今每月领退休金,生病有报销,当年的付出兑现成了真东西,回头看,大多不觉得亏。

晚几年才转的人就难多了。户口是挪进城了,单位却不再招人;有的人家转户时还把承包地退回了村里,城里没找到长久的饭碗,社保也一直断着,只能东一份西一份地打零工。

这批人懊恼的,主要在于连带着把乡下那条退路也一并交了出去。延包让这份后悔又多了一层。

按今年3月中办、国办关于延包试点的意见,延包以户为单位,坚持“大稳定、小调整”,不推倒重来,延包方案要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换句话说,当年交回的地,早已分到别人名下,这一轮顺延下去,又是30年。

能不能回村,还得看成员身份。2025年5月1日起施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头一回在法律上写明成员怎么认,因务工、上学离开的不丢身份,还开了请求法院确认身份的口子。

各地确认时另有基准日和细则,全家早年迁入城市、转成城镇居民的,不少地方已不再认定。人们看到的是,当年那批人退掉的不只是几亩地,还有集体成员这个身份。

分红、宅基地、延包,几样权益都挂在这个身份上。户口迁出去的那一刻,这些东西就跟着断了,多年以后乡亲们每续一次合同、每分一次红,这份损失就被提醒一次。

后来的改革专门在这道坎上做了纠正。2014年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户口簿上从此只剩“居民”一种类别;文件同时划了红线,农民落户城镇,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为条件。

今天进城,用不着再拿地去换。进城的门槛也低到了当年想不到的程度。

一项学术研究测算,全国城市落户门槛的加权均值,从1999年的98.8%降到了2024年的12.6%。除少数超大城市外,多数城市落户不收钱、不设卡。

当年要花几年积蓄才换来的身份,如今在不少地方一张申请表就能办妥。人们判断,户籍和待遇脱钩的趋势还会往前推。

今年5月出台的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让上学、就医、社保越来越看人住在哪儿。另一头,农村的承包地续了30年,集体权益有法律撑腰,户口在村里的那份分量,反倒比三十年前更实在。

对当年落得两头空的人,眼下还有补救的门路。距离退休还早的,可以在打工的城市以个人身份交职工养老保险,把中断的年份一点点续回来,不少地方已不再卡户籍;年纪大了、职工那边凑不满年限的,可以改交居民养老保险,到60岁每月有一笔钱进账。

盼着把户籍挪回村里、找回成员身份的,得先摸清规矩。这个资格要由集体依照法定程序来认定,又关系到其他成员能分多少,不是递个材料就能办下来的。

动了这个念头,先去乡镇农经站打听本地办法,确有依据的,也可以依法请求确认,别信花钱能“办回去”的说法。眼下还在盘算要不要迁户口的乡下人家,人们觉得别再走老路。

孩子念书、就医结算,如今不少事拿着居住证就能搞定;家里那份承包田、老宅基和年底分红,人去城里落户也照样留着。为了户籍上换几个字去拔掉自家的根,在今天已经没有必要。

实话实说,当年花钱买“农转非”城镇户口的人,有懊恼的,也有庆幸的。早转的捧上了饭碗、接上了社保,晚转又交了地的,赶上延包这一轮,心里那道坎最难迈。

户籍改革一路走到今天,为的就是让后来人进城,用不着再赌上一家的积蓄和老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