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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公主》杨嗣战死,暮恂跌下马!才懂“来生兄弟”藏着多少算计

玉玦,密信,一句“倘有难处此事便罢”的退路;刀光,血泊,一声“这回真害死你了杨三”的抱歉。

本以为暮恂这个人,心是铁打的,血是凉的。一个能在军帐里红着眼眶说“我怎么能甘心”的太子,一个能把亲妹妹当棋子使的兄长,你跟我说他会在乎谁?

可偏偏,杨嗣死讯传来那一刻,他跌下马了。一个从不肯在人前失态的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破了功。暮恂对杨嗣,到底揣着怎样一份情。

一、暮恂寄玉玦

南阳街道偏僻角落,暮恂提笔给杨嗣写密信,九重将倾,孤已密召河东道谭元春、河北道王承鼎,起事助我。君见此笺,若念多年并辔之谊,悯我临渊履冰之境,即赴河北,迎谭、王铁骑西指长安。

“多年并辔之谊”,六个字,分量重得吓人。发小、侍读、战友,全塞在这六个字里头了。

更戳我的是后面那句,“倘有难处,此事便罢,恂绝不见责。”他给了杨嗣退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给另一个人留了退路。这还没完,信封里夹着一枚玉玦,“乃当年上巳同游所佩”,附一句“佩玦如晤,万望珍重”。上巳节,少年时,玉佩。他把压箱底的念想都翻出来了。

杨嗣拆信,手在抖,玉玦落在掌心,握了又握,久久不放。最后惶然抬头,望向虚空。那封信的重量,不在纸上,在他手上。我估摸着,杨嗣那一刻心里翻江倒海,去,是死路;不去,暮恂死。他后来还是去了。

你说暮恂在算计他?我认。可你能否认,这算计里裹着一层真心实意的“悯我临渊履冰之境”么? 他把自己的狼狈摊给杨嗣看了。一个太子,对臣子说“悯我”,这是把脸面撕下来递过去。

二、暮恂替杨嗣挡刀

围场行宫,杨嗣一把将太子推出门外,自己顶在门板上,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咬着牙喊“殿下,快走!”暮恂呢?“恍如未闻,就是不走。”他不是没听见,他听见了,腿不动。

紧接着一刀朝杨嗣脖子砍过来,暮恂“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杨嗣胳膊旋滑了半圈掩护到自己身后”,自己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流如注。再后来一剑奔心口来,杨嗣拼命劈歪剑锋,剑还是捅进了暮恂肋下。杨嗣目眦欲裂喊“暮恂”,杀出一条血路把他拖出去。

到了被仇槊围住,眼看要交代在那儿了。暮恂反而平静了,低声抱歉:这回真害死你了,杨三。
杨嗣回:与其在阉人手下偷生,不若如此冲冠一怒而死。十年前你问我,我说会站你这边,直到最后一刻。如今也不会改。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剑,说“一起上吧,来生再做兄弟”。两个单薄人影走向黑压压一片敌军,“如羊入虎口”。两个人一起。不是杨嗣护着太子,是并肩。

我觉得,暮恂对杨嗣的“情”在这一刻最干净。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就是“要死一块儿死”的江湖气。 他先道的歉,“这回真害死你了”。他到死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杨嗣。这份愧疚,是真的。

三、暮恂派郁娘盯杨嗣

可你要说暮恂对杨嗣全无保留,第一个不答应。马车里,暮晚摇轻飘飘一句,自然是因为我的好哥哥,你的太子,并不放心你。

郁娘是谁派来的?暮恂。来干什么?盯着杨嗣。暮晚摇把话挑明了,杨嗣当场惊愕。前脚刚替你挡完刀,后脚就派人监视你。搁谁心里不硌得慌?

还有更隐蔽的,公主府大门内,暮恂对暮晚摇提条件:带杨嗣一起去,他能帮上你。我会想办法让他脱身几日,你要帮我把他带去岭南。这就是,我的条件。

等暮晚摇走了,他“阴恻恻的微笑”,自言自语:“有杨嗣随行,为兄就放心了。”放心什么?放心妹妹?还是放心杨嗣替自己盯着言尚?没点破。可“阴恻恻”三个字,怎么听都不像纯粹的好意。

军帐里更直白,他逼视杨嗣,冷笑两声:“杨嗣,你还是那么天真。”这话扎心不?在他眼里,杨嗣是那个需要被瞒着、被支使、被安排的人。“用”是真的,“防”也是真的。可恰恰因为这两样都是真的,后面那份“痛”才显得更真。

四、暮恂听杨嗣劝又推开劝

军帐里,暮恂只对杨嗣一个人说过:杨嗣,皇位是什么?天下是什么?是我暮恂舍却一切欢愉、辛苦半生、为之筹谋的东西!如今竟然落在晋王那个蠢材头上了!杨嗣,我怎么能甘心?换成你,你能甘心吗?!

他不是在下命令,他在要一个点头。满朝文武,他谁都信不过,就逮着杨嗣问“你懂不懂我”。杨嗣劝他别举兵,说旱情未解、百姓要遭殃,他回“这是天要助我”;杨嗣问“难道没有第二条路”,他答“哪里还有回头路”。他听得进去,答得出来,就是不改。

我确信,杨嗣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他愿意解释“为什么”的人。 对别人,他直接下命令;对杨嗣,他得掰扯清楚自己心里那团火。这种“解释欲”,本身就是一种极深的依赖。可反过来,杨嗣劝不动他,也说明这段关系里暮恂永远是拍板那个。亲近,但不平等。

五、暮恂听到杨嗣死讯

城门前。杨嗣“沉默着驱马上前”,撂下一句“殿下,我去帮你,结束这一切”,身影消失在乱兵里。暮恂什么反应?“在极度的惊慌中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杨嗣走的那一刻,他不知道那是告别。

等死讯传来,太子面如死灰:杨嗣,死了?

他先是震惊,随后痛苦地跌下马,抓着剑跌跌撞撞后退:是假的!是他们的诡计!我说言尚死了,他们就骗我说杨嗣死了!杨嗣怎么可能死!

这是唯一一次,暮恂因为“一个人”而彻底失态。丢城、败仗、被亲妹妹算计,他都没这么狼狈过。唯独杨嗣,让他从马上跌了下来。

我相信,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围场里那句“来生再做兄弟”,是南阳城外那枚玉玦,是军帐里杨嗣大受震动的脸。 他嘴上说着“你还是那么天真”,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天真的是他自己。他以为杨嗣会一直在,一直劝他,一直被他支使,一直站在他这边。直到那个“一直”没了。

写在最后:有一种情分,叫“我算计你,但我也只剩你了”

《诗经》里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暮恂和杨嗣穿的是同一件袍子,可暮恂在袍子里缝了暗兜,防着杨嗣,也揣着杨嗣。这份兄弟情,不干净,不纯粹,掺着算计和提防,可它偏偏在最要命的时候,露出了最柔软的里子。

暮恂对杨嗣,用着你,防着你,可你没了,我连马都骑不稳了。

杨嗣最后说“我去帮你,结束这一切”。他懂暮恂,懂到愿意替他把这条路走到黑。暮恂呢?他到最后才反应过来,那个“帮我”的人,是在拿命帮他收场。

人与人之间最深的羁绊,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信任,而是沾着泥、带着刺、彼此亏欠过又死活放不下的那点东西。 暮恂欠杨嗣一句明明白白的“多谢”,杨嗣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