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来

编辑|思雨

马尼拉这几天简直没消停过。9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弹劾检控组当着参议院弹劾法庭的面，把话说得干脆利落——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就是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黑洞的核心人物。这个数字折合人民币差不多8000万上下，说没就没，账目一塌糊涂，签收单上填的名字大半查不到活人。

菲律宾这场闹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眼下走到这一步，两大政治家族的老底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先把这6.125亿比索的账捋清楚。5亿从副总统办公室走的账，1.125亿是萨拉兼任教育部长那段时间从教育部走的账。菲律宾政府里所谓机密资金，本来是留给情报、反恐、线人这些见不得光的活动用的，花起来不用公开公示，签个收据就能销账。

这套制度天生就是个漏洞。菲律宾副总统办公室原本压根没这笔预算，是2022年硬塞进去的，第二年就被立法机关砍掉了。就这么短短两年时间，六亿多比索的窟窿愣是给捅出来了。

弹劾审判是7月6日在参议院正式开庭的。新华社当时报道过，这是菲律宾历史上头一回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整个审判排了92天，众议院这边有62天举证时间，萨拉那边有30天答辩。检方甩出了57名证人，辩方列了90名，加起来147个人可能上庭。

真正让菲律宾老百姓瞪大眼睛的，是审计员出庭讲的那些细节。副总统办公室拿机密资金去买办公桌椅，发票开不出来。有一张收据上写着，一个叫“玛丽·格蕾丝·皮亚托斯”的人领了7万比索的药品作为线人奖励。审计员当庭说，干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机密资金拿去搞医药采购。

问题是这个“玛丽·格蕾丝·皮亚托斯”到底是谁？菲律宾统计局把出生记录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这个人。“皮亚托斯”这个姓，在菲律宾就是超市货架上一款薯片的名字。副总统办公室提交的1992个领款人姓名里，有1322个在全国出生记录里查无此人，占比超过三分之二。教育部那边677个领款人里，也有405个没有出生记录。

这些幽灵领着比索去了哪里？菲律宾土地银行的前分行经理上庭作证的时候，还原了当年那场诡异的取现——涉案资金拆成四张支票，一张就是1.25亿比索，钞票以一百万为单位捆扎，装了三四个大号运动背包直接拎走。这位干了三十二年的老银行人当庭说，菲律宾政府机构历史上从没见过这种取钱方式。

审计委员会早就不认这笔账了。1.25亿里面有7300万直接发了不予批准通知，理由就是拿不出证据证明钱花在了情报工作上。萨拉这边不服提了申诉，2026年4月申诉被驳回。到了8月5日，萨拉阵营押上的最后一张牌——请求最高法院再次以程序违宪叫停审判——被大理院一次性驳回。程序上的救命稻草，一根都没剩下。

9月11日检方这一记重锤，就是把过去两个多月庭审拼出来的证据链，一次性砸在了萨拉头上。核心指控就一句话：这笔六亿多比索的资金乱象，副总统本人是幕后主谋。这个说法要成立还得看参议院最终怎么投票，萨拉方面也一直否认所有指控，说这就是政治迫害。

参议院这道关卡不好过。菲律宾宪法规定，24名参议员里得有16人投赞成票，才能给副总统定罪。萨拉一旦被定罪，副总统当场丢掉，还终身不得担任公职，2028年总统大选的资格直接归零。

9月4日发生的事更劲爆。奎松市地区法院第98分庭给萨拉签发了逮捕令，指控是三项“严重威胁”。这三项威胁的源头，还是那句让菲律宾政坛地震的话。

2024年11月的一个深夜，萨拉在副总统办公室开了场线上记者会，公开说：“不要担心我的安全。我曾与一个人交谈过。如果我被害，就去杀了马科斯、丽莎以及罗穆亚尔德斯。”马拉卡南宫当场把这话定性为对总统的主动威胁。这句半夜脱口而出的狠话，把萨拉自己直接推进了刑事案件里。

9月5日，萨拉在律师陪同下去了奎松市司法大楼办保释手续，三项指控每项12万比索，合计36万比索，折合人民币不到4万块钱。保释办完，逮捕令解除，人是暂时安全了。

菲副总统在前往法院之前通过办公室发表了声明，说自2023年以来一直遭受威胁和骚扰，她“担心我的孩子们”，觉得警察去了孩子在的地方，很不安全。这个姿态摆得，一下子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真正让马科斯阵营有点尴尬的，是9月7日的另一张逮捕令。菲律宾调查部门以涉嫌“掠夺罪”对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提起指控，涉案金额高达74.4亿比索，折合1.19亿美元。这个罗穆亚尔德斯什么来头？总统马科斯的表弟、菲律宾国会众议长，也是当初主导推动弹劾萨拉的关键人物。

案子还得追溯到2025年那场大洪灾。菲律宾多地被淹，防洪设施完全没起作用。老百姓这才发现，大量政府拨款下去的防洪基建项目，要么是从头到尾没干过的“幽灵工程”，要么就是偷工减料。这钱去哪儿了？调查部门说了，都是从罗穆亚尔德斯当众议长期间国家拨款的项目里流走的。罗穆亚尔德斯2025年9月扛不住舆论压力辞去了众议长职务，眼下这张逮捕令算是彻底把他拽进了泥里。

新华社9月9日发的国际观察文章里说得很明白，这两份逮捕令有可能是相互关联的。萨拉刚因为逮捕令得了一波舆论同情，当局立马宣布逮捕罗穆亚尔德斯，多半是想对冲外界说马科斯政治迫害的质疑，摆出总统跟涉贪亲属划清界限的姿态。

这套组合拳打得漂亮不漂亮，菲律宾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国际刑事法院那边，萨拉的父亲、菲前总统杜特尔特2025年3月就被抓了送到海牙，眼下还在国际刑事法院关着，反人类罪的审判定在2026年11月30日开庭。杜家已经是老爹在海牙、女儿在马尼拉两头挨打的局面。

萨拉这边的辩护策略也不藏着掖着。她的律师团根本不跟检方在账目细节上纠缠，直接把火烧到马科斯本人头上。核心就一句话：这笔机密资金的申请和拨付，是经过马科斯和预算部长签字批准的。钱是你批的，罪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背？

这一手等于把总统本人拖进了泥潭。整个弹劾案从“副总统违规”升级成了对马科斯行政能力的信任投票。萨拉打这张牌，不是想赢，是想拖。菲律宾民调机构“亚洲脉动”研究公司近期发布的数据显示，49%的受访者支持萨拉当总统，是2028年总统大选最热门的候选人。审判拖得越久，“政治迫害”的标签就贴得越牢，反倒能帮她把2028年的票源攥得更紧。

马科斯阵营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他们的算盘是要在2028年大选前把萨拉的公职资格彻底废掉。一旦弹劾定罪，萨拉终身不得担任公职，最大的竞争对手就一劳永逸地清出了赛道。可当下这个进度，参议院里凑齐16票赞成太难了——亲杜特尔特阵营的参议员里，一个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后去向不明，一个因贪腐案件被捕，缺席的每一票，都在增加控方的难度。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觉得，两大家族在马尼拉打得热闹，跟普通菲律宾人有啥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菲律宾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GDP增长只有2.8%，通胀率一度飙到7.2%，眼下菲律宾通胀率还高居6%以上，比索汇率屡创新低，物价一天一个样。评级机构惠誉早就把菲律宾的信用评级前景下调了，亚洲开发银行把菲律宾全年增长预期从4.7%砍到了4.4%。

菲律宾民调机构“社会气象站”最近发的调查更扎心：52%的菲律宾家庭自己认为处在贫困状态，13%的家庭在贫困线边上晃悠。这意味着差不多每三个菲律宾家庭里，就有两个日子过得紧巴巴。

马科斯上台之后，把执政重心全押在了“安全优先”上，全面倒向美国。军演一场比一场大，跟美军的军事合作一路加码，甚至让美军部署了中程导弹。喊口号搞对抗的确赚了不少舆论眼球，可老百姓家里锅碗瓢盆的账，糊弄不过去。防洪基金那个5450亿比索的腐败案调查现在也还没见底，罗穆亚尔德斯手里74.4亿的账只是冰山一角。

菲律宾国内经济承压这么严重，两大家族还在死掐，一个国家的执政资源全部消耗在互撕上，最后买单的是谁不言而喻。菲律宾资深政治分析人士早就指出，马科斯政府表面上打反腐旗号，实际上是害怕萨拉当选总统后翻他们的旧账。

这场戏还得往下演。参议院这边，7月6日开审后几乎每周三场庭审，一直审到12月才可能出结果。萨拉那边继续摆受害者姿态，2028年总统大选民调仍稳稳排在前列。马科斯阵营既要弹劾萨拉，又要压住自家表弟的丑闻，两头都是刀口。

菲律宾这套弹劾程序，从菲律宾建国以来就没顺利跑通过几次。当年埃斯特拉达总统被弹劾，最后是靠街头抗议下台的，不是靠参议院的表决。萨拉这个案子，程序上的每一步都被两大家族当武器互相打，制度本身的公信力就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被磨掉。

新华社最新分析里点得很到位，菲律宾当局这一系列逮捕、弹劾举措，虽然打着法律、正义、问责的旗号，本质仍是当权者的利益算计，在暴露菲政坛裂痕的同时进一步削弱了民众对政府的信任。

菲律宾眼下这盘棋，已经不只是萨拉一个人的政治生死。整个国家的经济、外交、民生，都被绑上了两大家族的战车。9月11日检方那句“幕后主谋”的定性，是压向萨拉的一记重锤，也是砸向菲律宾整个政治体制的一次拷问。

杜特尔特家族这些年在菲律宾政坛的分量摆在那儿，老杜执政期间跟中国走得近，禁毒手段虽然争议大但确实有效果；马科斯上台后掉头亲美，经济数据反倒一路下滑。老百姓不是傻子，账在心里都算得清。菲律宾的政治游戏还能怎么玩下去，2028年这场大选就是最直接的考卷。

6亿比索的账，眼下还没算完。真正的账，是菲律宾这一代年轻人的就业和物价。这场大戏落幕的那一天，戏台上光鲜的家族政客能全身而退，戏台下那五成菲律宾家庭的日子，可就不是几张逮捕令能翻过篇儿的了。

【主要信源】

《国际观察丨菲律宾两份逮捕令背后的权谋与算计》，新华网，2026年9月9日

《数说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弹劾案》，新华网/人民网，2026年7月6日至7日

《菲律宾副总统弹劾审判启动 结果将影响菲政局走向》，新华社/亚太网，2026年7月6日

《观天下丨菲律宾副总统再遭弹劾 政坛争斗日趋白热化》，新华社/人民网，2026年5月18日至19日

《菲参议院正式开庭审理副总统莎拉弹劾案》，央视新闻客户端，2026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