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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好!斯琴高娃离世,网友悼念错了:那位76岁老戏骨还在拍戏

很多人手机里都有几个爱转消息的群。11月18日上午,不少家族群、老同事群里冒出同一行字:“斯琴高娃逝世”。后面跟着一排蜡烛、一排合十的手,还有人补了一句:虎妞演得真好啊。

没过多久,评论区就有人出来提醒。网友说的是:“剛看到『斯琴高娃逝世』的熱搜,第一反應是不是心裡咯噔一下?別慌,此斯琴高娃非彼斯琴高娃。”走的是一位93岁的蒙古族女作家,大家惦记的那位演员,人还在剧组里忙着。

这件事看着是个乌龙,往深里看,是一个太响亮的名字,把另一个人一辈子的分量盖住了。作家斯琴高娃走了,悼念的话却大多说给了别人,这才是最可惜的地方。

先把事实摆清楚。内蒙古作家协会11月17日发布讣告,内蒙古文联离休干部、内蒙古作家协会原秘书长斯琴高娃同志,因病于2026年11月13日逝世,享年93岁。从去世到讣告公开隔了四天,消息一上热搜,很多人就自己对上了号。

认错到什么地步?有作者记下了当时的样子:有人翻出演员斯琴高娃坐轮椅的旧照片配文悼念,有人自顾自分析起了她的过往病史,甚至还有人直接跑到人家的社交账号底下留言“一路走好”。一位还在拍戏的老演员看到这些,怕是哭笑不得。

那这位作家到底是什么人?斯琴高娃1933年9月出生于内蒙古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蒙古族。1947年,14岁的她参加革命,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骑兵文艺战士。十四岁,搁在今天还是个初中生。

巧的是,这位作家年轻时也当过演员。她先后在乌兰浩特内蒙古军政大学、晋察热辽鲁艺学院学习,曾在校文工团、骑兵三师宣传队及内蒙古军区文工团当演员。后来她还1966年调至内蒙古电影制片厂,跟舞台、电影都打过交道,只是最后拿起了笔。

她写作的底子是怎么打下的?1953年9月起,她从部队转业到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监察厅等单位,1959年9月入内蒙古大学中文系汉语专业深造。一个蒙古族姑娘专门去学汉语,这一步后来让不少草原上的故事有了汉语版本。

这里少不了她的丈夫敖德斯尔。斯琴高娃的丈夫是著名蒙古族作家敖德斯尔,两人相识于1948年。当时斯琴高娃在骑兵三师宣传队,敖德斯尔是队长,阿民布是副队长。

2020年接受访谈时,她讲过一段往事:调进军区文工团之前,她并不知道是谁帮的忙,后来才知道是敖德斯尔去找领导,说原来我们宣传队有一个叫斯琴高娃的女孩,唱歌、跳舞都挺好,把她调来文工团吧。到文工团不久后,敖德斯尔就向斯琴高娃表达了心意,两人很快结婚了。

夫妻俩的分工很实在。斯琴高娃精通蒙汉双语,敖德斯尔主要使用蒙古文创作,斯琴高娃协助他将作品翻译为汉文,两人也共同使用汉文合作创作。不少汉语读者读到的敖德斯尔,其实先经过了她的手。

成绩是查得到的。两人合著的长篇小说《骑兵之歌》荣获1981年全国少数民族文学优秀作品奖,也被视为草原文学的经典之作。她的译作《小鋼蘇和》曾獲建國30周年兒童文學評獎三等獎。

她的译作单子也不短,译作有《新春曲》《老车夫》《风,在草原上吹过》《欢乐的除夕》《井边上》等短篇小说和《含泪的笑声》等中篇小说。如今的年轻人未必听过这些书名,可在家里书比电视多的那些年,有人就是从这些译文里第一次读到牧民的日子。

再看一眼时间表,会发现一个反差。她于1956年开始发表作品,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演员斯琴高娃真正的处女作是影片《归心似箭》,那是1979年的片子。名字先印成铅字的,其实是作家,早了二十多年。

那为什么大家只记得一个?“斯琴高娃”在蒙古族里本来就是常见的女孩名字,大意是聪慧美丽,重名一点不稀奇。屏幕的力量才大:虎妞、二奶奶、孝庄,全家围着电视一起看,一代人就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文字传得慢多了。一本译作要好几年才流传开,读者散在各地。翻译这活儿还有个特点,译得越顺,读者越想不起译者是谁。作家斯琴高娃大半辈子干的,正是这种不太留名的活。

媒体其实提醒过。北京日报转发讣告时,内容明确其作家身份,并提示与演员斯琴高娃并非同一人。可在刷屏的信息流里,很多人只看了标题前几个字,“作家”和“93岁”一晃就过去了。

再说回大家惦记的那位。2026年1月20日,斯琴高娃在《鼓舞少年派》剧组度过了她的76岁寿辰。那天她满头银白卷发、涂着大红唇,这头醒目的银白卷发和艳丽红唇其实是为新戏角色需要而设计的造型,生日当天她照常拍戏。

两个月后,2026年3月17日,犯罪题材影片《长夜将尽》,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的中影国际影城举行首映礼,著名表演艺术家斯琴高娃应邀出席。她走路很吃力,常年拿雨伞当拐杖用,据说是怕剧组嫌她老。

她这一身伤病由来已久,因拍戏三次坠马导致尾骨裂伤,最终发展成股骨头坏死。到了10月,网上又流传开一段视频,她坐在轮椅上,脸庞轮廓因岁月深沉而显得更为凹陷,身姿略微前倾。想起要起身,旁人立即伸手扶住她。

正是因为这一年总能看到她被人搀着、坐着轮椅的画面,讣告一出来,很多人头一个就想到了她。这份担心是真心的,只是用错了地方。

对作家的家人和老同事来说,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别人演过的角色名,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一个人从十四岁的骑兵文艺战士一路走到作协秘书长,七十多年的路,该有几句专门说给她的话。

下回再在讣告里看到熟悉的名字,多看一行就够了:哪家单位发的,享年多少,生前做什么。作协的讣告写着93岁,演员今年76岁,差了整整17岁,一眼就能分清。

那位从草原上走出来的作家,一辈子都在让蒙古文的故事有更多人读懂。现在该轮到读者记住她的名字了:作家斯琴高娃,一路走好。至于片场上那位76岁的老演员,腿脚慢点不要紧,戏可以慢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