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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越来越多,结婚越来越少,法律得背一部分锅

最近这些年,大家都能感受到一个很明显的社会变化:登记结婚的人数持续走低,离婚相关的案件却常年保持高位。很多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习惯把原因简单归为年轻人不想负责、夫妻感情变淡,或是生活压力太大。但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客观看一看法律规则带来的影响。

本文不是说法律做错了,也不是否定婚姻相关法律的进步。法律本身的初衷,是保护公民合法权益,兼顾夫妻双方的利益。只是规则在落地执行之后,会产生一些立法当初未必预料到的附带效果,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们对结婚、离婚这件事的预期。我们客观梳理这些现实影响,结合普通人的真实处境,聊聊法律规则如何影响大众的婚姻选择。
先看几组公开统计数据,建立基本认知。民政部历年公开数据显示,国内结婚登记人数从2013年的峰值,之后逐年回落。对比十年前,每年领证结婚的人数缩水明显。而离婚方面,在离婚冷静期实施之前,协议离婚登记数量长期处于高位;冷静期落地之后,协议离婚登记数量短期下降,但法院受理的离婚诉讼案件总量并没有消失。很多夫妻不再走协议离婚,转而选择起诉离婚。
这里需要区分一个关键点:结婚少、离婚多,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房价、育儿成本、个人观念变化、年轻人独立意识增强,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不能简单把全部责任推给法律。标题所说法律要背一部分锅,指的是法律条文、司法实践带来的预期变化,属于众多影响因素中的一环,不是唯一原因。
很多人对婚姻法律的印象,停留在“保护弱者”,但不同群体看待同一套法律,感受完全不一样。我们先从普通人最关心的几个法律层面说起,看看规则如何改变大家对婚姻的顾虑。
第一,财产划分规则,让不少人在结婚前,会反复权衡风险。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少人默认结婚之后,两个人的财产自然而然混在一起。现在民法典实施之后,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财产的边界被划分得更加清晰。婚前全款房产、婚前存款,原则上依然属于个人财产,不会因为领了结婚证,就自动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这条规定本身,初衷是保护婚前财产较多一方的财产安全,防止有人借结婚索取财物。但从另一方视角来看,就会产生不一样的心理感受。
举个很常见的例子。一方婚前已经买房,有大额房贷。婚后两个人一起赚钱养家,一起还房贷。按照法律,婚后共同还贷以及房产对应的增值部分,离婚的时候,产权方需要补偿另一方。但很多普通人看不懂复杂的计算方式,心里会觉得:一起辛苦还多年贷款,房子产权还是对方的,最后拿到的补偿有限。
还有彩礼、嫁妆相关纠纷。法律明确,满足特定情形,当事人可以请求返还彩礼。本意是遏制天价彩礼。但现实中,很多年轻人会担心,一旦婚姻走向破裂,彩礼面临返还风险。同时,嫁妆如果没有提前做好证据留存,发生纠纷的时候,很难证明属于个人财产。
财产规则清晰化之后,带来一个附带结果:越来越多人在结婚之前,就开始提前设想离婚之后的财产分割。原本大家讨论婚事,重点是两个人怎么一起过日子,现在很多人谈婚论嫁,第一件事就是考虑财产风险。
这种风险意识本身不是坏事,法律鼓励理性看待财产。但当普通人把婚姻看作一件自带财产分割风险的合作,很多人就会更加谨慎,不愿轻易踏入婚姻。尤其是收入稳定、有一定资产的年轻人,会觉得结婚这件事,潜在的财产纠纷成本很高,一旦婚姻破裂,举证、打官司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第二,离婚相关法律规则,改变了人们对婚姻的约束预期。
很多老一辈的观念里,婚姻很难散,一旦结婚,就要长久走下去。过去离婚手续门槛更高,想要离婚并不容易。现在民法典保障婚姻自由,包含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任何人不能强迫别人维持一段已经破裂的婚姻。
离婚自由是文明进步的体现,可以把深陷家暴、长期冷暴力的人从痛苦婚姻里面解脱出来,这一点必须肯定。但规则放开之后,也改变了双方对婚姻稳定性的预期。
在过去,大家默认婚姻一旦成立,不会轻易解体。夫妻遇到矛盾,第一反应是磨合、妥协,尽量修复关系。而现在,不少人潜意识里会觉得,如果日子过不下去,离婚是可行选项。当出现矛盾,第一想法不再是努力修复,而是考虑分开。
这里要提到离婚冷静期。很多人对冷静期有两种完全相反的看法。一部分人认为,冷静期拦住冲动离婚,减少草率分开;另一部分身处糟糕婚姻里的人认为,想要离婚的过程变麻烦。
冷静期只适用于民政局协议离婚。如果一方坚决不同意离婚,协议走不通,就要去法院起诉。第一次起诉离婚,如果对方坚决不同意,又没有法定的严重情形,法院大概率判决不准离婚,需要等判决生效分居满一年,再次起诉,法院一般认定感情破裂准予离婚。
这套流程,客观上带来两种不同预期。一部分人看到,想要离婚不是说离就能立刻离,会顾虑一旦婚后关系恶化,脱身过程漫长。还有一部分人知道,只要坚持起诉,最终是可以离掉的,婚姻不再是捆绑一生的枷锁。两种预期,都会影响年轻人结婚的选择。有人害怕结婚之后想离离不掉,有人觉得婚姻的约束力下降,没必要为了家庭长久忍耐。
第三,抚养权、抚养费相关法律,加重很多人对育儿风险的考量。
子女抚养权,是离婚案件里面争议最多的板块。法院判定抚养权,核心以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为原则。抚养费由不直接抚养孩子的一方支付,一直给到孩子成年。
法律的初衷,优先保护孩子的权益。但放到现实婚恋场景里,会成为年轻人婚前的一大顾虑。不少年轻人看到大量案例,担心一旦离婚,争夺抚养权难度大;还有人担心,离婚之后,抚养费长期支出,同时探视权执行困难,明明是亲生父母,想要稳定陪伴孩子,却处处受限。
也有一部分人担心,如果婚姻破裂,自己不仅要分割财产,还要承担长期抚养费,经济压力持续很多年。这些案例在网络大量传播,放大了潜在风险。很多年轻人在决定要不要结婚生子的时候,会把这一部分风险提前纳入考量。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而是害怕未来发生纠纷之后,自己和孩子的权益难以落地。
第四,家务补偿制度,落地效果和大众预期存在差距。
民法典新增家务劳动补偿条款。简单说,一方承担了较多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做家务等义务,离婚的时候,可以向另一方索要家务补偿。立法初衷,就是认可家庭劳动的价值,保护全职在家一方。
但从实际司法判例来看,最终判下来的补偿金额普遍不高。很多人看完判例之后会产生疑问,常年在家付出,牺牲事业发展,最后补偿金额,和自己预期差距很大。
法律条文写在纸上是一回事,司法举证、裁判尺度是另一回事。想要拿到家务补偿,需要拿出大量证据证明自己承担了绝大部分家务。家务本身琐碎,取证很难。大量普通人看到这类判决,就会形成一个印象:家庭内的付出,很难在离婚的时候得到足够补偿。
这就带来一个现实影响:很多人不愿意为家庭放弃工作,不敢做全职照料一方。婚恋双方在婚前就会约定,双方都不能中断工作,避免未来陷入被动。这种想法本身理性,但也增加婚姻磨合难度,两个人都忙于工作,家庭事务的分工矛盾更容易爆发。
说完法律层面的影响,我们也不能无限放大法律的作用。法律只是底线规则,它没办法改变人的情感。婚姻的根基,是两个人互相包容、共同承担,法律只能处理感情破裂之后的财产、子女纠纷,没有办法维持感情。
我们再区分,哪些是法律本身的价值,哪些是附带的社会效果。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整体的方向,是摒弃过去“婚姻捆绑终身”的旧模式,尊重个体独立,保护弱势方,反对家暴,遏制借婚姻敛财。这些都是社会进步。如果没有完善的婚姻法律,遭受家暴的人很难脱身,婚前财产容易被恶意侵占,未成年子女的权益缺少保障。
问题在于,当法律不断细化离婚之后的权责划分,相当于把婚姻失败之后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全部清晰摆在所有人面前。以前大家很少去设想离婚场景,现在大量判例、普法内容传播,每个人都清楚,婚姻一旦破裂,财产、孩子、债务都会进入法律程序。
普通人看到这些风险,自然会更加谨慎。谨慎的结果,一部分人选择推迟结婚,一部分人干脆不结婚。这就是本文所说,法律需要承担的那一部分影响。但它不是法律的过错,是规则完善之后必然产生的社会副作用。
还有一个现象值得留意:法律规则是统一的,但每个人接收信息是碎片化的。网络上传播的婚姻相关内容,大多是矛盾激烈的纠纷案例,和睦安稳的婚姻很少被拿出来讨论。很多人刷到的,都是离婚打官司、财产争夺、抚养权纠纷,很容易形成片面认知,高估婚姻的风险。很多年轻人不是亲身经历婚姻伤害,而是从大量纠纷案例里,看到婚姻最坏的一面,进而不敢走入婚姻。
接下来,我们站在不同人群,说说怎么理性看待婚姻法律,减少不必要的顾虑。
准备结婚的年轻人,不用害怕法律,而是学会用好法律保护自己。婚前可以了解共同债务、婚前财产、彩礼相关法律,必要的时候,签署婚前财产约定。不是提前算计对方,而是提前把财产、债务的边界讲清楚,减少婚后猜忌。很多矛盾,恰恰是婚前双方对财产规则认知不一样,婚后爆发冲突。
已经结婚的夫妻,要明白法律是最后的兜底手段。婚姻优先靠沟通和协商维系,法律是感情彻底破裂之后,用来处理财产和子女问题的底线方案。不要遇到一点矛盾,就直接想着走离婚诉讼。日常做好财产凭证留存,大额支出双方知情,避免未来出现说不清的债务纠纷。
如果遇到家暴、恶意转移财产这类情况,要敢于使用法律工具。婚姻自由,也包含脱离有害婚姻的权利。法律会在这类情形里,保护受害一方。不能因为看到离婚流程复杂,就选择隐忍,任由自己持续受到伤害。
也要纠正几个流传很广,但是不准确的法律误区。
误区一:结婚之后,所有收入都是一方个人财产。不对,没有特殊约定的前提下,婚后工资、奖金、经营收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误区二:只要分居满两年,自动离婚。不存在自动离婚。分居只是法院判断感情破裂的参考条件,想要离婚,要么民政局协议,要么法院判决。
误区三:谁先提出离婚,谁就吃亏。起诉先后不会直接影响财产分割和抚养权判决,法院是依据事实和证据裁判。
误区四:出轨就会净身出户。法律没有净身出户的强制规定。单纯出轨一般不会直接让一方不分财产,只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等特定情形,才会判决少分财产。
整体来看,结婚变少、离婚增多,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综合产物。城市化、教育年限拉长、个体独立意识变强,都是核心驱动力。婚姻相关法律的完善,只是众多因素中的一环。法律细化权责,一方面保护了个体权益,另一方面,也提高了大家对婚姻风险的警惕,让更多人不会轻易走进婚姻。
法律不会鼓励离婚,也不会阻止人结婚。它的作用,是当婚姻无法继续的时候,有一套公平规则处理遗留问题。我们不能指望法律去维系两个人的感情,感情需要两个人用心经营。
未来,大众对婚姻的看法还会持续变化。婚姻不再是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更多人会把婚姻当成一种可以自主选择的生活方式。法律也会随着社会现实持续调整,在保护个人权益和维护家庭稳定之间,寻找更合适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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