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聊过《哈姆奈特》，今天来聊聊在98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三个奖项的《弗兰肯斯坦》。吉尔莫·德尔·托罗导演的这个新版和1994年的罗伯特·德尼罗主演的《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都算是改编后比较接近原著的，之所以说更靠近原著，是因为故事都是从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向船长讲述故事开始，最终怪物也要来到这艘船，与弗兰肯斯坦做真正意义的了结。

01 伊丽莎白与弗兰肯斯坦

在“弗兰肯斯坦”故事宇宙中，有一些关键的内容是反复表现且有各种改编思路的。在原著里，弗兰肯斯坦家里有一个从小就被收养的女孩伊丽莎白，一直当作是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的表妹，其实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成人后的维克多，却因为求学和建造那只怪物而总是远离伊丽莎白，甚至会因此推迟婚约。

这样一来，看到总是写信不回的伊丽莎白，就会猜想维克多也许是爱上别的女人了，于是就会千里迢迢去维克多工作的地方一探究竟。这个情节，很多版本都表现过，比如1931年和以上提到的1994年版都是如此，虽然细节上不太一样，但基本上都是知道维克多忙的事情是在建造一个新的生物。

而在这组人物关系的设定上，托罗这版有了新的改编，那就是伊丽莎白要嫁的人是维克多的弟弟威廉，这个原著中的小男孩在这个新版电影中则是成年人。而且他小时候就得到更多父亲的宠爱，让维克多有些嫉妒，而威廉在心底里也对这个哥哥颇有微词。在影片中，当他被怪物袭击后，在奄奄一息时对哥哥说，他一直都害怕维克多，一切的破坏都是由他造成，在弟弟眼里，其实维克多才是那个真正的怪物。

虽然改成了威廉的未婚妻，但从电影里，仍然可以看出，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和伊丽莎白还是有着暧昧关系的，她一出场，就让人感觉，这个女人喜欢的东西和精神世界，是与维克多能够产生更多共鸣的，维克多看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期待和欲望。

另一方面，伊丽莎白也是怪物孤独时想要追求的角色。原著中，怪物因为自己的孤独希望维克多再给自己建造一个新娘。维克多起初答应下来，可是细思恐极后又反悔了。这样一来，本来就已经杀过人的怪物也把伊丽莎白当成下一个要谋害的目标，以此来报复维克多。

1994年的版本中，维克多把死去的伊丽莎白尸体拿去复活。虽然最终成功了，但是看着自己如此丑陋的形象，伊丽莎白选择自焚。而在她刚被建造出来时，维克多和怪物都想争抢这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妻子。而伊丽莎白自我燃烧和毁灭的行为，让两个弗兰肯斯坦都无法得到自己。

在托罗的这个新版本里，伊丽莎白则是为了保护怪物，而在维克多开枪时挡在了怪物身前，死于维克多的枪下。怪物将伊丽莎白带入洞穴，后者在临死前希望在对方的注视下死去，因为她生前追寻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在眼前这个新生物身上找到了。

02盲人老者的象征意义

另一个在这个故事中比较重要的人物是盲人老头，这个角色被赋予了更多象征意味，怪物弗兰肯斯坦从暗中观察里学会了很多知识，在众多版本里，这个盲人长者是知识的传递者，他教会怪物人类的语言。在1931年的版本里，这个老头会拉小提琴，在2011年的话剧版本里，老人弹的是吉他，总之是代表着给怪物带来新知的那个人，让他能感受到更多世界上的美好。

但矛盾是，当有人第一次看到他时，还是会当成恶魔一样的存在，被驱赶和殴打，他学会了美好的事物，仍然无法改变人们厌弃他的命运。老人的盲眼设定是非常关键的，那些明眼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认定眼前的怪物不怀好意。在2025年的这个版本里仍然如此，更是让几名持枪者把子弹打入怪物的身体。不过，也让怪物发现自己超强的自愈能力，他强大到难以被摧毁。

另外，老人还充当着朋友的角色。在见到伊丽莎白之前，这个人物也促使怪物体会到陪伴的意义，从而让他逼迫维克多再给自己建造伴侣时有了更充分的理由。无论是他窥探到了盲人老者的家人，还是老人本身带来的友谊，都让怪物体会到孤独的可怕，但是如果没有人类愿意接纳他，他就只能寄希望于建造了自己的维克多能够给他匹配一个新娘。

03父与子，造物主与被创造者

还有一个核心的关系，自然是故事的两位主角，一个是建造怪物的维克多·弗兰肯斯坦，一个怪物本身。而由于后者这个新生物的诞生出自维克多之手，所以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维克多的儿子。于是弗兰肯斯坦这个名字其实也代表了两个人物，他们都是弗兰肯斯坦。

由于维克多打造了新物种，也就会有关于造物主或者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的隐喻与象征。既然有了代表亚当的男性怪物诞生，自然剧情里也会出现夏娃新娘的概念。如前所述，除了最近登陆院线的衍生作品《暗黑新娘》里的新娘是主角外，其他版本里出现新娘的桥段，基本上都是被建造后因为各种原因而遭遇毁灭。

作为一个父亲，维克多显然是不称职的，本来沉浸于创造新生命，但是看到面前丑陋和危险的怪物，他选择了抛弃，在这个新版本中，在抛弃怪物的戏上还做了很大的动作，维克多试图放火把这个做试验的城堡连同怪物一起炸毁，但弗兰肯斯坦仍然顽强地活了下来，反而验证了怪物的可怕与强大。而从原著的文学设定来说，怪物活下来的使命是要找弗兰肯斯坦复仇的。

于是当怪物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不断进化后，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更是在盲老头和伊丽莎白身上找到关于朋友、爱情和陪伴的欲望与需求，而当这些都无法实现的时候，留给他的，也就是从更多人类身上学会的就是残忍与报复。

这种被抛弃之后的寻找与复仇，最终都是要父子做出了结，甚至是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最终两人发现，其实两者之间有了同生共死的感觉。因为一旦建造自己的父亲去世，怪物弗兰肯斯坦就缺少了一个要去报复的目标。在1994年版本中，罗伯特·德尼罗饰演的怪物面对死去的维克多，他选择烧掉对方的遗体后，自己也投身烈火与其同归于尽。

在托罗这版中，怪物在告别了维克多的遗体后，也终于接受了善意的对待，船长在了解过他们的故事后，自然是把活下来的怪物弗兰肯斯坦视作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类。于是弗兰肯斯坦在船员们不解的注视下离开了。然后，他做了一件善举，用自己的超强力量，推动了搁浅在冰河上无法启动的巨轮，让船上的人可以启程回家。

可以看出，在2025年的版本中，托罗总在强调怪物本身的善意，除了陌生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外，更多是凸显怪物心中的善意和各种感化的过程，并最终赋予以更大的善意作为收尾。但是毕竟这个故事被讲述太多次，所以也很难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核心的创作奖项，但是获得三个关于服化道方面的奖项已经是对托罗这个版本最好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