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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行养老金制度是有问题的,并轨十二年了,是该大力完善了!

2014年10月,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并轨改革正式落地,到现在已经走过十二年时间。这场改革的核心目标,就是终结过去几十年企业和机关事业单位两套完全独立的养老规则,统一成社会统筹加个人账户的模式,推动制度走向公平,让人才可以在机关、企业之间自由流动 。


客观来讲,养老金并轨,解决了最核心的“双轨制”历史矛盾,是我国社保体系非常重要的一步改革。但十二年运行下来,很多隐藏的问题、衔接难题、结构性短板慢慢暴露出来。并轨只是完成了制度框架的合并,不等于所有公平问题、可持续问题全部解决。

我们不能全盘否定这套制度,也不能无视现实里群众感受到的痛点。养老金是上亿普通人晚年最核心的依靠,在人口老龄化持续加深的背景下,对现有制度持续优化、查漏补缺,已经是社会共识。今天我们用大白话,讲清楚并轨改革取得的成果,现存的几大现实难题,以及可以从哪些方向去完善,同时厘清很多网上流传的误区。

一、先看懂:养老金并轨,这十二年到底做成了什么?

在并轨之前,就是大家常说的双轨制。企业职工从90年代就要个人和单位一起缴纳养老保险,退休之后领养老金;机关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不用缴费,退休之后由财政直接发退休金,待遇标准和计算方式完全两套体系。

最大的矛盾就是:同样工龄、同样学历,企业和机关退休人员,养老金差距明显。人才跨体制流动也很麻烦,从机关跳到企业,之前的工龄很难折算成养老权益,很多人不敢换工作。

2014年10月启动并轨之后,规则发生根本性变化:

1. 机关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也要和企业职工一样,单位缴一部分、个人工资扣8%进入个人账户,实行社会统筹+个人账户,缴费规则和企业职工基本框架一致 。
2. 实行“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制度、中人逐步过渡”。改革前已经退休的老人,继续按原标准领钱;改革之后入职的新人,完全执行新的缴费计发规则;改革前参加工作、改革后退休的“中人”,设置10年过渡期,用过渡性养老金衔接,保底限高,避免待遇大幅波动 。
3. 配套建立职业年金,作为机关事业单位的补充养老,相当于第二份养老金,和企业年金定位一样。

这一轮改革,从制度层面打破了双轨。以后新入职的机关人员,不再是完全靠财政供养的免缴费模式,长期来看,新一批年轻人退休之后,两套制度的计算逻辑完全统一,历史遗留的待遇差距会逐步缩小。同时,养老保险关系跨体制转移接续通道打通,人才流动的障碍减少。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果。但框架合并不等于细节完善,制度统一不等于待遇公平,顶层设计落地之后,大量实操层面的难题,在十二年的运行中慢慢显现。

二、并轨十二年,制度运行凸显出的几大现实痛点

很多普通人对养老金的疑问,不是否定社保发放的可靠性,而是聚焦在公平性、流动性、多层次体系、不同群体保障不均衡这几个方面。

1. “中人”遗留问题:视同缴费、过渡性养老金核算复杂

改革难度最大的群体,就是2014年前参加工作、改革之后退休的“中人”。他们2014年之前的工作年限,算作视同缴费年限,这部分没有实际交钱,靠过渡性养老金来补偿。

各地视同缴费指数认定、档案工龄审核、过渡系数标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地方执行口径并不完全统一。不少中人退休初期,养老金只能按临时标准预发,后续再重新核算补发,周期拉得很长。很多人退休几年,才拿到最终核算的待遇,这段等待过程,带来不少困扰 。

过渡期在2024年9月已经结束。过渡期结束之后,中人全部按新办法核算待遇。但遗留的工龄认定、档案核查、视同年限争议,还有不少善后工作需要持续推进。这也是并轨改革最棘手的历史尾巴。

2. 第二支柱发展不均衡:机关有职业年金,绝大多数企业没有企业年金

并轨设计时,配套了两套补充养老:机关事业单位是强制缴纳的职业年金;企业这边是自愿建立的企业年金。

现实情况差距很大:机关在编人员,普遍有职业年金,退休之后,除基本养老金之外,每月还有一笔年金收入。而国内中小企业、民营企业,建立企业年金的比例很低,有统计显示民企覆盖率不足5% 。

同样是职工养老保险,企业职工大多只有第一支柱基本养老金;机关人员是基本养老+职业年金双重保障。长期下来,即便基本养老金计发规则一样,加上年金之后,整体退休收入差距依然存在。这也是很多企业退休人员心里不平衡的核心原因。

这个差距不是政策偏心,是企业年金自愿模式带来的结果。中小企业利润薄、用工成本压力大,很难主动拿出资金为员工建立年金。怎么降低企业设立门槛、优化税收激励,扩大企业年金覆盖面,是完善制度的重点方向。

3. 参保群体覆盖不均衡,灵活就业、新业态群体参保压力大

这些年外卖骑手、网约车、自媒体、自由职业者越来越多,也就是新业态灵活就业人员。他们可以以灵活就业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但是缴费压力全部由个人承担,缴费比例高,经济负担重。

职工在职人员,养老保险单位承担大头、个人只交8%;灵活就业人员,全部缴费都要自己掏腰包。收入不稳定的时候,很容易断缴。很多人只能选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居民养老缴费低,但退休之后基础养老金水平偏低,保障力度有限。

现行制度诞生的基础,是传统固定单位就业模式。面对大量灵活就业、碎片化就业人群,参保规则、缴费弹性、权益累计机制,还没有完全适配新就业形态。

4. 缴费基数不实的问题长期存在,影响制度公平

政策要求,单位要按照员工真实工资申报社保缴费基数。但不少民营企业,为降低用工成本,按照当地最低缴费基数给员工参保。员工实际收入很高,但社保缴费基数很低,直接导致个人账户积累少,未来退休核算养老金的时候待遇偏低。

这种做法,短期降低企业成本,长期损害职工养老权益,也减少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收入。虽然国家一直在整治社保基数不实问题,但在基层执行上,还有持续监管的空间。做实缴费基数,才能真正落实“多缴多得、长缴多得”的原则。

5. 三支柱结构失衡,第一支柱压力过重,二三支柱还没壮大

我国养老保险设计是三支柱体系:
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政府兜底,保基本;
第二支柱: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单位补充养老;
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个人自愿参与,税收优惠支持。

目前现状是第一支柱“一柱独大”,承担了绝大多数养老保障压力;第二支柱覆盖面窄;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推出时间不长,参与人数有限,产品选择、大众认知都还在培育阶段 。

一旦人口老龄化持续加深,缴费人群变少、领取养老金的老人持续增加,单靠基本养老这一根支柱,长期压力会越来越大。只有把第二、第三支柱做大,分摊养老压力,整个体系的可持续性才能提升。

6. 地区差异依然存在,全国统筹仍需要持续打磨

养老保险全国统筹从2022年正式实施,目的就是调节省份之间基金余缺,人口流出大省基金压力大,人口流入省份基金结余多,通过中央调剂,保证各地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 。

全国统筹解决了“发得出钱”这个底线问题,但各省之间,社平工资、基础养老金调整幅度、地方配套政策,依然存在差距。同样缴费年限、同样缴费基数,在不同省份退休,养老金会有差别。统筹制度的精细化、统一化,还有持续完善空间。

三、客观认清:这些问题,不是养老金制度“失灵”

很多人看到这些痛点,会产生一个极端想法:养老金制度出大问题,以后领不到钱。这个判断并不客观。

首先,基本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是国家明确的底线目标,全国统筹、国有资本划转充实社保基金、社保储备基金,多重手段托底,养老金发放的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其次,所有问题,大多是发展中的结构性问题。人口老龄化、就业形态变化、历史遗留改革成本,是全球所有国家养老金体系共同面对的难题,不是我们独有的。并轨改革本身,就是解决历史遗留不公的过程,十二年只是改革中间阶段,不可能一步到位把所有矛盾全部消除。

我们讨论“完善制度”,不等于否定制度。完善,就是在守住按时发放这个底线之上,一点点修补短板,提升公平性,适配新时代就业结构和人口变化。

四、养老金制度,可以从这几个方向持续完善

结合人社部门、人大执法检查报告、学界的改革思路,完善养老金体系,不是简单的涨养老金或者一刀切降待遇,而是系统性优化,兼顾公平、可持续,同时保障群众基本权益。

1. 持续处理“中人”历史遗留,统一视同缴费核算口径

针对机关事业并轨中人的工龄认定、视同缴费指数、过渡性养老金核算,进一步统一全国操作细则,减少地方执行差异。简化档案审核流程,减少预发养老金长期等待核算的情况,保障中人的养老权益,把并轨改革的历史收尾工作做扎实。

2. 降低门槛,扩大企业年金覆盖面,补齐第二支柱短板

针对中小企业不愿建立企业年金的现状,可以优化税收优惠、简化开户运营流程,降低中小企业设立年金的管理成本。鼓励有条件的民营企业为员工建立年金,让更多企业职工,也能拥有补充养老金,缩小和机关事业群体在补充养老层面的差距。而不是只靠强制职业年金,形成两类群体的待遇结构差 。

3. 优化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方案,增加弹性缴费选项

针对自由职业、新业态从业者,研究更灵活的参保政策,设置更多梯度缴费档次。在保障基金可持续的前提下,减轻低收入灵活就业人群缴费负担;打通职工养老、居民养老之间顺畅转移通道,缴费年限可以更好衔接,不因换工作、失业断缴就完全损失权益。同时推进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参保试点,把外卖、快递等群体更顺畅纳入社保体系。

4. 强化监管,推动做实社保缴费基数

加强社保征缴监管,持续整治企业按最低基数虚报工资的行为。把缴费基数监管常态化,保障职工真实缴费权益。只有缴费基数真实,“多缴多得、长缴多得”的规则才不是一句空话,制度公平性才能落地。同时兼顾中小企业经营承受力,平衡企业负担和职工权益。

5. 继续做强二三支柱,减轻第一支柱压力

持续推广个人养老金制度,丰富个人养老金产品类型,适配不同年龄、不同风险偏好的人群。做好科普宣传,让普通人看懂个人养老金的税收优惠、领取规则,提升参与意愿。形成基本养老打底、单位年金补充、个人养老加码的三层保障,分散养老压力。

6. 深化全国统筹,优化养老金待遇调整机制

在全国统筹基础上,进一步统一规范政策口径。养老金年度调整,继续兼顾普惠性,同时向缴费年限长、养老金偏低的退休人员倾斜,逐步缩小不合理差距。建立兼顾物价、工资增长、基金承受能力的动态调整机制,让养老金购买力保持稳定。

7. 稳妥推进延迟退休等配套改革

人口预期寿命不断提升,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是全球养老体系调整的通用手段。改革会坚持自愿、弹性、小步调整的原则,充分听取民意,配套相应保障政策,平衡缴费人群和领取人群的结构,增强整个体系长期可持续能力。

五、普通人最容易踩的几个认知误区

误区1:并轨之后,机关和企业养老金马上就会一模一样。
纠正:并轨统一的是基本养老金计算规则。历史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年金、过去缴费基数差异,都会造成待遇差别。已经退休人员的历史差距,不可能一夜抹平,只能随着时间推移,新一批人员退休,差距逐步收窄。

误区2:现在交社保不划算,以后养老金领不到。
纠正:国家基本养老保险是法定社会保障,依托全国统筹、社保储备基金等多重保障,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是底线。但养老金本质是现收现付为主,加上个人账户积累,人口结构变化,制度参数一定会动态调整。不参保,晚年就缺少最核心的基础保障。

误区3:有职工养老,就完全不用考虑个人养老规划。
纠正:基本养老金定位是保基本,只能维持基础生活。想要退休后生活质量不下降,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可以搭配企业年金、个人养老金或者合规商业养老产品,做多层次准备。

误区4:只要缴费满15年就够了,多交没用。
纠正:15年只是最低领取门槛。养老金遵循长缴多得,缴费年限越长、缴费基数越高,退休待遇越高。只交满15年,退休养老金水平会偏低。

六、总结

养老金并轨走过十二年,完成了制度框架统一,解决了双轨制这个最大历史难题,是我国社保体系建设的重大进步。但十二年实践也证明:制度框架合并,不等于所有矛盾全部解决。中人核算遗留、企业年金覆盖面不足、灵活就业参保压力、三支柱发展不均衡、缴费基数不实等短板,客观存在,确实需要持续大力完善。

完善养老金制度,核心目标有两个:提升公平性,增强长期可持续性。既要守住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这个底线,也要缩小不合理差距,适配新业态就业,搭建起更加稳固的多层次养老体系。

养老制度的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兼顾企业负担、财政承受力、上亿参保人的切身利益,只能循序渐进推进。我们普通人,看懂制度的优势与短板,理性参保,做好个人养老规划,才是应对未来老龄化最稳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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