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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万女性被偷拍,这条黑色产业链怎么运转,又该怎么掐断?

14万。这是过去一年多,一个反偷拍志愿者统计出来的、被偷拍女性的数量,这里面甚至包括小学生。这位志愿者叫周宁河。他一个人,靠整理线索、协助报警,一年多帮着警方侦破了18起偷拍案,其中两起,涉及未成年女孩。这是大象新闻记者卧底调查出来的现实,不是段子。今天咱们不煽情,就干一件事:把这条黑色产业链,从经营的角度,一环一环拆开,看它到底怎么赚钱,再看该从哪一环下手,才能真正掐断它。

链条的第一环,是摄像头。你在电商平台搜针孔摄像头,会被提示风险。可你换个模糊的说法,一大批伪装成日常用品的摄像头就冒出来了,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记者装成买家,联系上一个卖家。一款直径不到一厘米、能用4G传画面的摄像头模组,报价一千一。还能加钱改装,伪装成垃圾桶。最关键是卖家那句叮嘱:“装的时候,记得戴手套。”你品品,卖家明知道这东西拿去干什么,他照样卖,还教你躲指纹。这就是链条的源头,一边卖生产工具,一边教怎么不留痕迹。

有了设备,第二环是安装。拍摄者流窜在酒店、厕所、酒吧这些地方。据周宁河观察,酒店偷拍,集中在大学城附近的中低端民宿和小连锁酒店。厕所偷拍,越高级的商场,偷拍者越兴奋。酒吧厕所最危险,喝了酒警惕性低,灯光又亮。这些人靠的是两个字,隐蔽。设备伪装成日用品,藏进淋浴间、藏进厕位,被拍的人毫不知情。

拍到了,怎么卖出去?第三环,群组流转。记者潜入一个加密聊天群,四千多人,几百人同时在线。低级的群随便进,想进高级群,门槛是交一段自己偷拍的视频,当“投名状”。酒店偷拍的视频,一部几十到上百块,按颜值身材定价。厕所偷拍是合集,更贵。最麻烦的是,偷拍的和收购的互相不认识,全在线上交易,给抓人取证添了大麻烦。

最后一步,钱怎么落袋。视频挂到论坛,免费的用标题党引流,想下所谓高端内容,对不起,需要充值。充的不是主流网盘,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盘,一周三十块,包年更划算。你以为你买的是段视频,其实你是这条链的最后一环:拍摄者卖视频,收购者买视频,论坛挂链接,网盘收会员费,你付费下载。链条到你这,闭合了。

把四环串起来,你会看到一个冷冰冰的事实:这根本不是一群变态的恶作剧,这是一门生意,一条赚钱的犯罪流水线。周宁河说得一针见血,单纯为了欲望去偷拍,坚持不了多久,能持续从里面赚钱,才是这些人干下去的真正动力。所以偷拍者里,有女性,有夫妻,还有公司高管和高知人群。他们不是变态,是把它当买卖在做。而未成年人的偷拍视频,价格是成年女性的五到十倍。为什么,因为有人买,买的人还肯出高价,这个市场,就是这么被喂出来的。顺便说一句,周宁河这个14万,是他拿视频条数、按一条视频对应几个人这么估出来的,去重之后的保守数,真实数字只会更大。

那该从哪一环下手?加密群组最难打,跨境、加密、投名状,取证像大海捞针。所以真正该掐的,是两头。一头是钱。黑产靠变现活着,网盘会员费、支付结算、论坛分成,只要让这条链赚不到钱,拍摄者没利润,链条自己就散了。对一门犯罪生意,断它的财路,比抓几个人管用得多。另一头是工具。打击那些明知是拿去偷拍、还卖设备、还教人戴手套的卖家,让他们承担非法销售窃照器材的法律责任,从源头减少这些伪装摄像头流入市场。两头一掐,中间的流转,自然就枯萎了。

说到底,偷拍黑产的命门,不在摄像头,在钱包。让偷拍这门生意赚不到钱,比抓几个偷拍者,更能让那些躲在厕所里的镜头,彻底消失。而这件事,光靠一个周宁河远远不够,他为了查这些,个人信息被反复开盒,还收到死亡威胁。要想真正消灭偷拍黑产,需要平台堵住漏洞,监管真正亮剑,让每一个想靠别人隐私发财的人,都明白一件事:这门生意,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