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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焦点访谈》11月7日播出的调查,披露了一条专门针对老年收藏者的直播诈骗链条。据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通报,该局抽调百余名警力,跨越三省四市集中收网,打掉一个以“免费鉴宝、高价回收”为诱饵的特大诈骗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81名并依法刑事拘留,涉案金额超过一千万元,受害群众遍布全国,多达上千人。8月11日,警方出动85名警力抓获53人;8月28日再次调集42名警力抓获28人。
案件线索来自一位老人的报警,她收到所谓和田玉后发现质地低劣,随即向警方报案,民警由此顺线深挖。经查,该团伙不具备藏品鉴定资质,分工明确、组织严密,从视频引流、直播话术到收款发货形成完整链条。
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通报的直播诈骗案相关画面(资料图)(来源: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
从已披露的信息看,这起案件的关键不在于话术多么复杂,而在于团伙把目标筛选、信任建立和收费环节形成了固定流程。团伙批量制作AI引流视频,定向投放给有一定经济基础的老年收藏爱好者,再以直播间统一报价为由把老人引入私域直播间。主播冒充博物馆馆长,依据几张照片就对藏品给出数十万元乃至更高的收购价,随后以优先上门鉴定的插队费、领取养老金的保证金、参加抽奖前购买指定藏品等名义,让老人一笔接一笔付款。
所谓上门回收并不存在,直播间的抽奖结果也被事先设定,老人花高价换回的只是廉价工艺品。行为以正常商品交易为掩护,受害人又分散各地,给案件定性和取证带来不小难度。
洪山警方侦办案件相关画面(资料图)(来源: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
这类骗局的伤害是多重的。对老人而言,损失的是多年积攒的养老钱,被利用的还有对陪伴和关怀的需求。央视报道中,一位六旬老人因一条宣称一角纸币可卖四五万元的视频进入直播间,两个多月里不仅没有拿到承诺的回收款,反而陆续支出两万余元。对收藏品回收行业而言,免费鉴宝、高价回收的公信力被进一步透支;对网络生态而言,公域引流、私域成交的路径让违法行为游离于常规监管之外。
调查还提到,这些批量发布的违规AI视频大多没有AI生成内容标识,平台对引流内容的审核存在疏漏。私域直播一对一进行,外部难以实时发现,等老人察觉异常时,往往已被拉黑,证据留存和维权都十分困难。
案件也把监管短板摆到了台面上。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巍分析,利用AI和公域平台引流,覆盖面更广、制作成本更低、隐蔽性更强,而且团伙会给老人一个所谓的等价物,增加了金额认定难度。今年2月起施行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已要求平台建立健全风险识别制度,加强对直播活动的动态监测,但私域直播仍是薄弱环节。
洪山警方介绍,此类骗局的目标人群画像明确,多为对收藏行情一知半解、又有变现需求的老年人,最大年龄接近九十岁。对普通家庭来说,凡遇到脱离平台、要求私下转账的高价回收,都应保持警惕;一旦发现被骗,应保存聊天和转账记录,及时拨打110或96110。
央视《焦点访谈》报道中展示的私域直播画面(资料图)
抓获81人、打掉一个诈骗团伙,是打击养老诈骗的重要战果,但治理不能止于一次收网。平台要把审核关口前移,对面向老年用户的引流内容加强识别,对异常账号及时处置;监管部门需要针对私域直播的特点补齐规则,让违法行为没有规避监管的空间;社区和家庭同样不能缺位,子女多一次陪伴、多一句提醒,往往比事后追赃更有价值。
诈骗侵害的不只是老人的积蓄,也影响他们对网络环境的基本信任,案发后的追赃挽损和心理安抚同样应当跟上。让老年人安享晚年,既要有案必查的力度,也要有防患于未然的耐心。
央视《焦点访谈》报道中武汉洪山警方介绍案件情况的画面(资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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