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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指》:郭富城鲍起静演得越真,我越替这剧本脸红

冲着郭富城和鲍起静点开的。影帝加影后演一对母子,中间夹一个肌肉萎缩症的女儿,怎么看都是演技派的硬碰硬。90分钟看完,眼泪在眼眶里转过,但更多时候是替这两位好演员憋屈。豆瓣5.6分上下,不是观众苛刻,是这剧本自己先躺平了。

故事底子不差。前壁球冠军邓叔彦(郭富城饰)在女儿确诊肌肉萎缩症之后选择了逃避,妻子离家,老母亲(鲍起静饰)一个人把孙女邓辞拉扯到十八岁。邓辞全身几乎只剩一根无名指能动,却凭这根手指打出了一份申请报告,帮病友争取权益。一根手指撑起一条命,这个意象本身就有千钧之力。
郭富城这次是真好。 他演的邓叔彦,前期那股“我烂我有理”的劲儿让人牙痒,窝在出租屋里酗酒、面对女儿时眼神闪躲,连抱她下床都手忙脚乱。有一场他隔着门给女儿吹口哨,吹的是她小时候的曲子,旋律断断续续的,像这个当爹的人一样,气若游丝但还没断干净。鲍起静更不用说了,她演的嫲嫲,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是操劳,跟郭富城在长凳上对话那场戏,被不少人说是“全片最动人时刻”。许恩怡演的女儿,坐轮椅、只剩一根手指能动,全靠一张脸把委屈、倔强和对父亲的复杂心思一层层翻出来,对一个年轻演员来说,不容易。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三个人的好,撑不住这九十分钟的散。
最大的别扭是父女和解来得太轻巧了。十七年的缺席,十七年的不闻不问,女儿心里那根刺扎了十七年,然后郭富城演的父亲被朋友几句话点醒,回来做几顿饭、修修电脑,女儿就慢慢软了。现实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一个孩子被扔给老人养了十七年,她对父亲的那种“想恨又忍不住盼”的拧巴,电影只用了几场温情日常就抹平了,你看着他们和好,心里却觉得这场和解没付够代价。

对疾病的处理更是敷衍。 肌肉萎缩症在邓辞身上几乎看不见痕迹,她除了坐轮椅、声音细一点,面容干净、体态正常,像一个“坐轮椅的健康人”。电影需要她美、需要她干净、需要她用一张好看的脸去承载观众的眼泪,于是这个病就被简化成了一个标签,贴在她身上,然后谁也不去碰。真正让一个家庭被慢慢碾碎的东西,那些吞咽困难、肌肉萎缩到变形、日复一日地擦洗和翻身,电影统统绕开了。
还有梁咏琪演的那个母亲。 一个能抛下重病女儿十七年的女人,回来之后跟女儿隔着玻璃对望,眼泪掉得挺美。可电影从头到尾没解释她这十七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她在不远处过着自己的日子,像一个住在隔壁的陌生人,想起来就来看一眼。有观众说得特别准:这个角色和母女关系的处理,“塑料”得立不住。

说白了,《无名指》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是它明明有一群会演戏的人,却不知道该让他们演什么。 剧本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让人哭”上,却没花够力气去让观众“信”。散场的时候我在想,如果这部电影没有郭富城、没有鲍起静、没有许恩怡,它大概连5.6分都够不着。好演员是一根绳子,能把观众拽进故事里,但如果故事本身底下是空的,拽得越用力,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