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猿。
11月15日上午,马尼拉南港15号码头。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和澳大利亚驻菲大使英尼斯-布朗签了一份文件。阿尔巴尼斯当天正出席东盟峰会,参观完停泊在马尼拉的澳军补给舰“斯托沃特”号后来到现场,与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一同见证。
文件叫《菲澳防务合作安排》。
同一座城市,两天后,四个人要坐到一起。这次马尼拉峰会,还是Quad历史上首次将峰会搬到成员国之外的第三国举行
那场会,他们不打算签任何东西。
一、这张纸上只有七个小标题
时间卡在第49届东盟峰会开幕之前。
1995年那份防务合作备忘录太旧了。2007年签的《访问部队地位协定》2012年生效,几十年一直缺一个干活的机构。这份新安排就是那个机构。
特奥多罗对着记者打了个比方:“以前办一件事要100步,现在只要10步。”
他把这份东西叫“反繁文缛节措施”。
澳政府当天发的是一份声明,不是文本。七个方向:海上态势感知、海上合作行动、军事情报共享、战略对话、联合训练、两军协同、菲方基地设施。
每一条都好听。但完整条文没有公布,数据共享到什么颗粒度、设施能用到什么程度,都还不知道。
所以这份东西的分量不在“承诺”上。
它不是共同防御条约,也不等于美菲那份《加强防务合作协议》。没有永久驻军权,没有自动参战义务,不新增任何一个字。
它删的是时间。
菲方海警在海上拍到一条船,数据要过几道手才到堪培拉,回件又要过几道手,等批下来,船早走了。
100步和10步的差别,平时是几天,出事的时候是全部。
已经动起来的部分更实在:澳方在帮吕宋岛五处基地修设施,给菲海警送无人机、带培训。据澳广统计,去年4月以来超过1300万澳元。
15日当天阿尔巴尼斯又加了一笔,投海上态势感知:无人机、装备、训练。
有记者问,这能不能也算到另一个方向上去。
特奥多罗把话收回去了,只说菲律宾领土和南海相关海域。
二、四个人要坐下了,桌上没有文件
11月17日,马尼拉。是东盟峰会最后一天。
白宫13日的行前简报里,助理新闻秘书威尔斯说,特朗普将在马尼拉“参加一场与四方领导人的多边会晤”,讨论印太的和平、繁荣与安全。
她用了一个词:多边会晤。白宫的表述里,Quad 是“行动伙伴关系”,峰会这个说法,官方一次没用。
另一位不愿具名的美国高级官员更直白:不预期产生协议。
人是要来的。16日一早离开华盛顿,17日傍晚落地马尼拉。
落地那一晚的行程单:先见四方领导人,再和泰国签贸易协议,再出席美国—东盟特别峰会,再和区域领导人吃饭。
东亚峰会也排在17日,按目前公布的行程,它不在特朗普的单子上。
印度那边的口径更淡。12日外交部只宣布莫迪16到17日到马尼拉,出席东盟—印度峰会和东亚峰会。
到是日本,最为积极,13日确认高市出席。
到15日,四国没有发表联合声明。
14日,Politico 发了篇报道,说这个机制在特朗普手里已经“靠呼吸机维持”。
第二天,国务院助卿约翰逊在 X 上回击:“这说法荒谬透顶。”他的账是:两年五次四方外长会,三次在最近半年,“我们正在努力把下周东盟期间的四方领导人峰会正式定下来”。
印度也否认,说那种“美国不感兴趣”的说法属于猜测。
今年三次外长会:5月新德里,7月马尼拉,10月31日亚特兰大。亚特兰大那份声明里,美国承诺1000万美元,支持印度和东盟国家从废料里回收关键矿产的设施。
鲁比奥10月说,这次马尼拉要的是“具体行动”,不是社交聚会。
1000万美元,是目前能查到的最具体的一笔。
上一次四个人坐在一起是2024年9月,威尔明顿。
Quad 是四国手里唯一没有条约、没有秘书处、没有常设预算的机制,只有会议和声明。
它的全部重量,压在“领导人来不来”和“来了说什么”上面。
特朗普任内,Quad从未举办过领导人峰会。2021年3月那场首次领导人视频峰会,是拜登主持的——那时特朗普已经离任。
三、她要的东西,不需要签字
同一天,同一个城市。高市一天赶两场:先 AZEC 领导人会议,再四方会晤。
AZEC 是“亚洲零排放共同体”,11个成员。她带了三样。
第一样,“亚洲版国际能源署”。正式名称暂译“亚洲石油安全工作小组”,秘书处放在雅加达的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日本出钱办的机构。巴黎的国际能源署要在东京设办事处,也进去,还是核心角色。
第二样,日本国内的闲置储油罐。东南亚国家把油存在日本,付设施使用费,换紧急时刻优先买油的权利。票券制,欧盟在用。
第三样,接菲律宾提出的东南亚石油共同储备构想。
为什么急。
国际能源署1974年成立,成员国必须存够90天用量。
菲律宾存了多少?3月3日马科斯说,大约50到60天。4月24日能源部报54天,9月能源部代理部长加仁对电视台说的还是54天。 而国际能源署给进口国划的安全线是90天。
加仁4月讲过一句实话:菲律宾全国储油设施的最大容量,大约就是60天。
4月27日,能源部宣布5月暂停政府主导的燃料进口。不是没钱,不是没人卖——罐子满了。90万桶柴油卸完,没地方放。
一个国家的石油安全线是90天,它的库容上限是60天。差的那30天,不是没买,是没处存。
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出的原油和成品油,大约八成运往亚洲,菲律宾的进口油也八成走这条线。
5月加仁还说,东盟能源官员已经在谈区域储备和供应共享。
今年3月,国际能源署成员国联合释放储备,规模史上最大。
东盟十一国,一个都没参加。
不是不想,是没资格。它们不是成员国,不在那张决定“什么时候放油”的桌子上。
亚洲是最大的买家,桌子上没有座位。
高市要卖的就是这个座位。
她卖的不是油,是紧急时刻能先买到油的规则。储罐、秘书处、数据、票券,一样都不需要签字,需要的是时间和习惯。
她还想跟特朗普单独谈一次。共同社12日说,日方已经向美方问了意向。
急的原因写在报道里:随后在深圳有美中会晤,可能还有一场三方会谈,日方担心特朗普急于拿外交成果,会往中俄那边靠。
同一篇报道的最后一句是:“预计特朗普在菲停留时间较短,日程紧凑,日美首脑对话最终也有可能无法实现。”
她准备的东西很多,能拿到的时间很少。
四、能签的先签,签不了的往后排
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两院。
参议院55比44,阿拉斯加最后一席仍在计票;众议院253比157,净增超过40席,是近二十年最大多数,目前仍有十余席未出结果。
普选票更能说明问题:55.3%对43.3%,差12个百分点,比2008年和2018年那两次都大。
特朗普自己认了,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是共和党失利的根本原因。油价和生活成本。
明年1月新国会开幕,各委员会归反对党。拨款、监督、人事确认,都在对面手里。
一个手脚被削过的总统出访,会变成“能签的先签”。
所以17日晚上那一串里,还夹着航空、防务、能源、科技公司的商业合同和投资,四方会晤排在头一个。
下一站是深圳。APEC领导人晚宴,与中方领导人的双边会晤和工作午餐,再往后可能还有一场三方会谈,议题里有核武器。
这不叫轻视,这叫排序。排序就是态度。
美国并不是什么都没干。10月28日宿务四国防长会晤之后要建的“联合协调中心”也在推。
这些都在国务卿和防长那一层,都没上到总统那一层。
机器在转,转的是中层。
结语
回到15日的码头。
那份文件签完,特奥多罗对着记者说,以前100步,现在10步。
两天后的晚上,四个人坐在马尼拉,桌上不会有文件。
而日本那个“亚洲版国际能源署”,就算真办起来,第一批规则落地也得几年。
一张纸,一个晚上,几年。
17日晚上马尼拉港的灯还会亮着,四国领导人的合影会拍出来,挂一天。
至于这张合影能管多久,得看明年1月之后,华盛顿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