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在1962年中印边境冲突不断升级，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曾经当面询问张国华，如果对印度作战，我们能不能打得赢，同时也谈到万一出现不利局面的后果。这段对话发生在中南海颐年堂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很多人只知道后来自卫反击战打赢了，却很少了解开战之前，领导层内部的各种顾虑。

从五十年代后期开始，中印两国在边界问题上的分歧逐步暴露。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一直希望通过谈判和平解决全部边界争端，不希望和周边国家爆发武力冲突。印度方面却坚持单方面的领土诉求，不断推行“前进政策”，往双方存在争议的地段派遣巡逻队，修建据点，一点点往前挤压我方的实际控制线。我方多次外交交涉，发出警告，印度都没有收敛。到1962年，双方在东段、西段多处形成据点犬牙交错的状态，边境摩擦越来越频繁，流血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当时的客观条件并不乐观。西藏刚解放没多久，基础条件很差，公路少，物资运输全靠人力畜力，高原地带作战，后勤补给是最大的难题。高原缺氧，对部队人员、装备都有很高的要求。印度军队在东段靠近传统习惯线的区域，补给线很短，兵力调动方便。反观我方，要把物资从内地运到西藏边境，路途遥远，损耗巨大。而且国际环境也很复杂，当时中苏关系已经恶化，苏联在外交上偏向印度，西方阵营也大概率会借机对中国进行舆论指责。一旦仗打得不顺，国内、国际都会面临很大压力。

中央召开会议讨论要不要进行自卫反击，参会的不少同志存在顾虑。如果打，能不能快速取胜，拖成长期对峙怎么办，一旦失利，后果很难估量。张国华作为西藏军区司令员，长期驻守西藏，对边境的地形、印军的作战特点，部队实际情况，掌握第一手情况。中央把他从西藏叫到北京参与会议，听取前线指挥员的判断。

会议讨论过程之中，毛泽东向张国华发问，想听听前线指挥员的判断，张国华答复，打得赢，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能打得赢。毛泽东紧接着说，也许我们打不赢，那也没有办法，打不赢时，也不怨天怨地，只怨我们自己没有本事。最坏的结局无非是印度军队侵占我国边境土地，但西藏是中国的神圣领土，世人皆知，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同时他提醒所有人，我们没有和印军作战的经验，万万不能轻敌。有限反击、以打促谈、控制战争规模，是这次会议上中央统一确定的思路。

中央最终下定自卫反击的决心，不是想要占领印度的土地，是要通过有限的军事打击，粉碎印度的前进政策，迫使对方回到谈判桌，争取边境的和平稳定。1962年10月20日，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东段主要作战任务，就是由张国华直接指挥的西藏军区部队承担。战斗打响之后，我军进展很快，拔除印军大量据点，击溃印军第七旅，印军的防线迅速崩溃。

前线部队势如破竹，但是中央一直牢牢把控战争的尺度，严格约束作战范围，不允许部队越过规定的界限继续向南深入。取得重大军事胜利之后，11月21日，我国主动宣布停火，随后命令部队后撤，并且释放全部被俘印军，归还缴获的武器装备。这样的处置方式，在世界战争史上都不多见。

战争虽然打赢，但是开战之前的那些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如果当时战场陷入胶着，后勤跟不上，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高原地区打仗，胜负不完全看兵力数字，补给、气候、地形每一项都能左右战局。张国华身在前线，十分清楚其中的风险，北京的中央领导层，也要全盘权衡国内生产建设、外交局势，不能只单纯考虑战场上的输赢。

1962年的这场自卫反击，从决策阶段就充满谨慎。领导层没有因为过往的作战经验就轻视对手，充分预估失败的可能性，同时尊重一线指挥员的意见，在风险和现实需要之间做出权衡。打赢之后没有借着军事优势继续扩张，主动停火后撤，全部的军事行动，出发点都是为了争取边界问题的和平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