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搭伙3个月才清醒:65岁没了生理需求,同居就是找罪受
我爸六十五岁那年,非要跟一个跳广场舞认识的老太太同居。
我妈走了三年,我爸一个人住深圳宝安那套老房子,我每周回去看他一次,冰箱里永远有剩菜,茶几上永远有灰。我说爸你请个钟点工,他说不用,我自己能行。我说那你找个老伴也行,他瞪我一眼:“你妈才走几年?”
结果转头就跟人家好上了。那老太太姓马,我叫马姨,比我爸小六岁,湖南人,离异,儿子在龙华开滴滴。马姨人看着还行,微胖,爱笑,说话大嗓门,来我家吃过两回饭,下厨做了个剁椒鱼头,我爸吃得满头大汗,连说三声“够味”。
我爸跟我说要搬去马姨那儿住的时候,我其实松了口气。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总比他天天吃剩饭强。我说爸你自己想好就行,财产方面注意点。我爸说你放心,你爸还没老糊涂。
马姨住龙岗,她儿子的房子,小两居,她住次卧。我爸搬过去那天我开车送的,后备箱塞了两个行李箱一箱牛奶一桶油。马姨在楼下接,笑呵呵地说:“老陈你放心,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头一个月,我爸天天在家族群里发照片。今天马姨包了饺子,明天马姨炖了排骨,后天俩人去了莲花山公园看花展。我爸气色确实好了,脸圆了一圈,衣服也干净了。我跟我哥说,看来还行。
第二个月,群里照片少了。我打电话问咋样,我爸说挺好挺好,就是马姨那个儿子一家三口天天过来吃饭,吃完嘴一抹就走,碗都不收。我说那你收?我爸说马姨收,我帮着擦擦桌子。我说那还行。
第三个月,我爸给我打电话,说:“闺女,我想搬回去。”
我问咋了。
他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周六赶过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膏药味。我爸歪在沙发上,腰上贴着两块膏药,眼圈发青。马姨不在家,说去儿子那边接孙子放学了。我爸拉着我坐下,原原本本给我倒了一遍苦水。
第一桩:他成了免费保姆。
马姨儿子一家三口,早中晚三顿饭都在马姨这儿吃。马姨负责做饭,我爸负责买菜、拎菜、择菜、洗碗、擦桌子、拖地。一天三顿,顿顿四菜一汤,马姨掌勺我爸打下手,吃完饭她儿子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儿媳妇带孩子写作业,马姨去洗水果,我爸洗碗。
“有一回我洗到一半腰疼得站不住,蹲地上歇了五分钟,你猜马姨说啥?她说老陈你是不是不想干?不想干你直说,别磨洋工。”
第二桩:他倒贴钱。
我爸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八,搬过去第一个月交了马姨两千伙食费,说好的。第二个月马姨说菜价涨了,涨到两千五。第三个月她儿子说想换台车,差两万,马姨跟我爸商量:“老陈你手头宽裕不?先借他应应急。”
我爸借了一万五。借完那天晚上马姨给他炖了只老母鸡,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鸡腿。我爸说那一万五现在也没还,他也没脸要。
第三桩,也是最要命的一桩——他想跟马姨过正常的夫妻生活,马姨不干。
这事我爸说得特别隐晦,绕了半天才说出来。大意是他虽然六十五了,但身体还行,偶尔有那方面想法。马姨头一个月还跟他睡一屋,第二个月就搬回自己房间了,说打呼噜吵。
我爸有天晚上去敲她门,马姨隔着门说了句:“老陈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这事?咱俩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就行了,别的你别想。”
我爸站门口愣了半天,回去躺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
“闺女你说,她儿子一家天天来白吃白喝,我出钱出力伺候着,她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图啥?我找个老伴不就是图个知冷知热?我给她当牛做马,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回我自己家躺着不好吗?”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六十五岁的老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当天下午马姨回来了,带着她孙子。小孩一进门就喊饿,马姨进厨房热饭,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她说:“小马,我想搬回去。”
马姨手里铲子咣当掉锅里了,出来问为啥。我爸说:“咱俩这样不行,我在这就是个带工资的保姆。”
马姨脸拉下来了,说了句我至今想起来都冒火的话:“老陈你这话就没良心了,这三个月是谁给你做饭洗衣伺候你的?你出点钱出点力咋了?你一个老头家家的,晚上还想那事,你好意思吗?”
我爸脸涨得通红,一个字没说出来。我站起来说马姨你别说了,收拾东西我们走。
当天晚上把我爸拉回他自己家。他一进门看见我妈遗像,站那儿愣了半天,说:“闺女,给你妈上炷香。”
我点了三炷香递给他。他插香炉里,对着我妈照片说:“老伴啊,我差点犯大错。还是你好,你骂我一辈子,但你心里有我。”
后来我爸再没提找老伴的事。天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跟楼下老李头下棋,晚上自己煮碗面条卧个鸡蛋,吃完给我妈照片擦擦灰,说两句话。
上个月我回去看他,他正跟老李头在楼下杀得难解难分。老李头也是一个人过,老伴走了五年。我拎着菜路过,老李头冲我喊:“闺女,你爸昨天赢我三盘,非说是我让着他,你给评评理!”
我爸嘿嘿笑:“我让他俩车他都赢不了,还我让着他。”
晚上吃饭我问他,爸你还找不找了?
他夹了粒花生米嚼了半天,说:“不找了。真不找了。你妈一个人在地下等我,我在这边瞎折腾啥?再说了——”他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六十五了,找人搭伙就是找罪受。你以为你出钱出力人家就拿你当人看?人家拿你当冤大头。有那四千八退休金,我自己吃香喝辣不好吗?我明天去买条鲈鱼清蒸,你妈以前最爱吃我蒸的鲈鱼。”
他吃完起身收碗,不让我动,说他自己来。洗碗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厨房哼小曲儿,哼的是《沙家浜》里那句“这个女人呐不寻常”。
我坐客厅里听着哗哗水声,心想我爸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六十五岁那年只搭伙了三个月就清醒了。有些人搭进去三年才醒,醒来棺材本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