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道顿堀有家章鱼烧店,副店长姓松田。他最近在关西电视台上算了一笔账:中国内地游客减少影响"很明显",店铺每日营业额减少约10万日元,店方正在尝试延长营业时间、想办法吸引更多日本本地顾客来填补缺口。
这样的小店不止一家。11月18日,日本政府观光局公布了最新数据:2026年10月中国内地访日游客为37.95万人,同比下滑47%,连续11个月减少。同一天,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专机降落在深圳。
这是她去年11月国会答辩引起外交争议后,首次到访大陆,出席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日本国内不少人盼着这趟行程能给僵了一年的中日关系松松绑。结果,她在记者会上态度放得很软,可到了最要紧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11月19日,高市在下榻酒店开记者会。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问到"台湾有事论",问日本会不会军事介入。高市则回应称,不便回答假设性问题,强调日本政府对台湾的基本立场,仍依循1972年"中日共同声明,没有任何改变"。
第二天,解放军报社旗下的"钧正平"在微博发文,说高市虽然重申遵循联合声明,但对"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错误言论依旧避而不答。台湾问题事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是不容模糊、不容触碰的核心红线。
文章最后提了一个具体要求:倘若日方如表态所言恪守《中日联合声明》,就该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公开收回错误言论,期待日方言必行、行必果。
同一天,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也表示,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是日方必须履行的政治责任和法律义务,不仅应体现在表态上,更要落实到行动上。他说,对日方来说,当前紧迫的是在台湾问题上尽快纠正错误言行。
把高市这几天的行程连起来看,那句"不便回答"不像是临场卡壳,更像是事先想好的站法:对中方讲原则,对盟友谈安全,两边的话都不说死。
去深圳之前,她先到了马尼拉。这也是四方安全对话(Quad)领袖自2024年以来首度同框,会议约55分钟。当晚的宴会上,她又和特朗普简短交谈了几句,日媒报道,此次安排意在特朗普进行首次中美俄三方会谈前,事先协调美日双方对外立场。
也是在马尼拉,东京方面还拨款43亿日元,用于向菲律宾转让国防装备,作为安全领域援助计划的一部分。前脚在东南亚加码安全合作,后脚到深圳说要建设稳定的关系,两套说法摆在一起,记者那一问她本来就绕不过去。
"不回答"这一招,她也不是头一回用。2025年11月7日,高市在国会称大陆对台动用武力可能构成日本"存亡危机事态",自卫队可行使集体自卫权。11月10日她改口称属"假设性回答",但坚称不撤回。
这个词分量很重。它出自2015年安倍内阁通过的新安保法,意思是即使日本未遭直接攻击,若美国等密切相关国家遭武力攻击进而威胁日本国家存亡,自卫队便可行使集体自卫权。把台湾问题套进这个框里,等于给军事介入留了一道法律上的口子。
再看1972年的那份文件怎么写的:中国大陆政府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政府则表明,对中国政府的这项立场"充分理解和尊重"。嘴上说遵循它,却把一句跟它相冲的话一直挂着,外界只能问:到底哪句算数?
有意思的是,把这个矛盾说得最直白的,不少是日本人自己。9月15日,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在北京香山论坛高端访谈表示,高市早苗应当收回涉台错误言论,或以其他方式明确恪守一个中国原则。
他说:"我已经来过中国近100次。去年现任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令我感到极度遗憾,这也和日本以往政府的表态相背离。"不过他也承认,按高市行事风格,收回言论难度很大。
当时"钧正平"就评论过这件事,说一个中国原则是中日关系存续的政治基础,这一点不容任何模糊和动摇。两个月后在深圳,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说明中方的要求一直没变过。
日本国内的民意也在变。《朝日新闻》2026年9月的全国民调显示,57%的日本受访者认为高市"有必要加大力度"改善对华关系,明显高于认为"没有必要"的35%;即便在高市内阁支持者中,也有51%认为应改善对华关系。
那她为什么还不松口?共同社分析指出,高市担心让步会给人"屈从中国压力"的印象,因此无意撤回。收回了,怕丢掉保守派的支持;不收回,代价就落到别人头上,比如大阪那家章鱼烧店。
日本媒体常说,中国游客少了,欧美和韩国游客正在补上。可人数补上了,钱不一定补得上。中国内地游客在日本的消费额虽然同比暴跌39.8%,但仍实现3583亿日元的收入;韩国虽然客流量暴增,但是其消费额却只有2938亿日元。
据野村研究所测算显示,若中国游客数量持续低迷,日本2026年全年将损失1.79万亿至2.2万亿日元,拖累GDP增速约0.36个百分点。大阪更明显,今年1月至9月访问大阪的中国游客仅为去年同期的36.7%,那里的酒店房价也跟着往下走。
政治上的信任一旦出了裂缝,人员往来和生意买卖很难不受影响,这也是中方一年来反复讲的道理。11月6日,国会答辩快满一年时,郭嘉昆就表示,当前中日关系面临严重困难,责任完全在日本一方。
东京其实也着急。高市回国后,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谈到深圳会议期间中方接待高市早苗的安排,表示中方作为东道主接待符合往年惯例。有评论认为,日方这样表态,是想给双边关系划一条止损线,避免政治摩擦扩散到经贸和多边合作。
可止损线划得再清楚,那句话不收回,问题就一直在。从2025年11月到2026年11月,"立场未变"日方说了一遍又一遍,中方要的始终是一个看得见的行动。高市下次再被问到台湾,还会不会说"不便回答"?中日关系能不能回暖,很大程度上看她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