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皇陵陵户,在明亡之后遭遇了一次极其彻底的集体消失。他们不是全部被杀光了,有很大一部分,逃出了陵区,改了姓,换了籍,藏进了民间,有的回了原籍,有的在陵区附近落了户,有的被清朝重新编入保甲。而凤阳、南京、北京的地方志,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这不是疏忽,这是刻意回避。
先说说背景。陵户,是明朝专门负责看守皇陵的民户。你翻《明会典》的“陵墓”条,里面记载,凤阳皇陵设“陵户三千三百四十二户”,南京孝陵设“陵户一千五百户”,北京十三陵各陵“陵户各有差”。你再看《明史·礼志》,里面记载,陵户的职责是“洒扫陵园,供办祭品,看守树木,巡察盗贼”。你想想,几万户人家,世世代代住在皇陵周围,不干别的,就给皇帝看坟。你翻《明会典》,里面规定,陵户“免其杂泛差役,专一守陵”。免差役。就是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只负责守陵。这在明朝,是个铁饭碗。你爹是陵户,你也是陵户,你儿子还是陵户。你一辈子,就干这个。
但问题是,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上吊,明朝灭亡。你翻《明史·庄烈帝本纪》,里面记载,崇祯十七年三月,“京师陷,帝崩于煤山”。你再看《明季北略》卷二十,里面记载,李自成进京后,“陵户多逃散”。陵户多逃散。就五个字。你问它逃散到哪儿去了?不写。你问它有多少人逃了,多少人留下了?更不写。你再去翻凤阳、南京、北京的地方志,凤阳县志、江宁府志、昌平州志,关于陵户的下落,更不写。偶尔有一条,也是“陵户废”,几个字,没了。
那这几万陵户,到底去了哪儿?我跟你说,有三个方向。第一个方向,逃回原籍。你翻《明会典》的“陵户”条,里面记载,陵户的来源,主要是“徙富民及罪徒充实之”。什么意思?就是从外地迁来的富户,或者充军的罪犯。你想想,这些陵户,本来就不是凤阳本地人,他们是朱元璋从江南、从山西迁过来的。明朝一亡,陵户的待遇没了,他们还留在凤阳干什么?他们往哪儿跑?往原籍跑。你如果去江苏、浙江、山西一些地方,找那些姓陵、姓守的老人,问他们祖上从哪儿来,偶尔会有人说,祖上是从凤阳逃回来的,是陵户。你再看他们的族谱,可能写着“原籍凤阳,明亡后归里”。归里。就两个字。
第二个方向,留在陵区附近,改了行。你翻《明季北略》和《凤阳府志》,里面记载,明亡之后,“陵户多散居陵旁,耕田为生”。耕田为生。你想想,几万陵户,在皇陵周围住了两百多年,有房子,有地,有亲戚,有邻里。明朝亡了,陵户的待遇没了,但他们不可能全都跑光。很多人留下来,把祭田变成私田,把守陵变成种地。你如果去凤阳,去皇陵周围的那些村子,问那些老人,他们会告诉你,祖上就是守陵的,明朝亡了,就种地了。你再看他们的族谱,虽然大多数没有详细记载,但偶尔会有一句“世居陵旁,明季陵废,遂为农”。世居陵旁,明季陵废,遂为农。就十二个字。
第三个方向,被清朝重新编入保甲。你翻《清世祖实录》顺治元年那条,里面记载,清军入关后,“明陵仍令陵户看守,免其差役”。仍令陵户看守。你想想,清朝刚入关,为了收买人心,说我们替明朝守陵。但实际上,清朝只是做做样子。你再看《清会典》的“陵墓”条,里面记载,清朝对明朝陵户,“择其壮丁,编入保甲”。编入保甲。什么意思?就是把你从陵户变成普通民户,该交税交税,该服役服役。你想想,几万陵户,本来不用交税,不用服役,现在清朝把你编入保甲,你什么待遇都没了。
你干不干?你不干,你跑。你跑不了,你只能认。你如果去凤阳、南京、北京一些地方,找那些姓陵、姓守的老人,问他们祖上从哪儿来,偶尔会有人说,祖上是明朝的陵户,清朝编保甲,就成了普通老百姓。你再看他们的族谱,可能写着“明陵户,清初编入保甲”。明陵户,清初编入保甲。就十个字。
那凤阳的县志为什么不写?我个人的理解是,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你想想,皇陵是明朝的“龙兴之地”,是朱元璋的根。你地方志怎么写?写“本县陵户若干,明亡后逃散”?写出来,不是打明朝的脸吗?而且清朝初年,凤阳刚刚经历战乱,人口锐减,你修县志,连人都找不齐,哪还有心思去详细记载陵户的下落?更重要的是,清朝对明朝皇陵的态度,极其微妙。清朝说“替明朝守陵”,但实际上,清朝把陵户编入保甲,等于把明朝的守陵制度废了。你地方志要是写清楚陵户的下落,写清楚他们被编入保甲,不是打清朝的脸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写,或者只写“陵户废”,几个字,完了。
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陵户在明朝,是“贱籍”之外的“特殊户籍”。你翻《明会典》的“户口”条,里面规定,陵户“不编民籍,不列军籍,专以守陵为业”。你想想,几万陵户,不民不军,不农不商,就守着几座坟。这在明朝,是个怪胎。你地方志要是写清楚陵户的来龙去脉,写清楚他们明亡后的去向,不是暴露了明朝户籍制度的混乱吗?而且清朝入关之后,为了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刻意淡化明朝的“龙兴之地”。你凤阳的县志要是写得太详细,不是跟朝廷对着干吗?所以凤阳的县志,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模糊。这不是疏忽,这是政治压力下的集体回避。
但民间不买账。陵户的传说,在凤阳、南京、北京,传了几百年。你如果去凤阳,去皇陵,问那些老人,他们会告诉你,祖上就是守陵的,明朝亡了,就种地了。你再看凤阳的一些地方戏,比如花鼓戏,里面有一出戏叫《陵户怨》,唱的就是陵户的苦。你如果去南京,去孝陵,去北京,去十三陵,也有类似的传说。你如果去凤阳,找那些姓陵、姓守的老人,他们会告诉你,祖上是明朝的陵户,清朝编保甲,就成了普通老百姓。他们的族谱里,还写着“世居陵旁,明季陵废,遂为农”这样的字眼。凤阳的县志没记住他们,但他们的族谱记住了。
你如果去翻你们县的旧志,尤其是安徽、江苏、北京那一带的,你专门找崇祯十七年到顺治初年那几十年的条目,看看有没有“陵户”“皇陵”“守陵”这种字眼。如果有,你再看看它有没有写具体下落。十有八九,它写得极其简略,甚至完全不写。你再问问家里老人,有没有“祖上守过皇陵”或者“祖上是陵户后人”的说法。如果有,那你可能就站在一个三百多年前那场改朝换代留下的最后记忆面前。县志没记住他们去了哪儿,但族谱写了几百年。
这件事最让我感慨的,不是明朝的皇陵有多气派,而是那几万陵户的沉默。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叛徒,他们只是一群被卷进历史漩涡的普通人。他们可能想过回原籍,回老家,但陵已经废了,路已经断了。他们选择在陵区附近活下来,改了姓,换了籍,种地过日子。他们的后代,现在已经是凤阳人、南京人、北京人,但他们知道自己祖上是守陵的。三百多年过去了,凤阳的县志里找不到他们,但族谱里,还写着“世居陵旁,明季陵废,遂为农”。县志可以沉默,但血脉不会。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儿。你们家的族谱上有没有“祖上守过皇陵”或者“祖上是陵户后人”的记载?你们县的旧志里有没有皇陵陵户的蛛丝马迹?欢迎在评论区聊聊,说不定,你身上流的血,就是三百多年前那场改朝换代留下的最后线索。
主要历史出处:
《明会典》卷九十·陵墓(凤阳皇陵、南京孝陵、北京十三陵陵户条)《明史》卷五十八·礼志十二(陵墓条)《明会典》卷十九·户口(陵户户籍条)《明史》卷二十四·庄烈帝本纪(崇祯十七年京师陷条)《明季北略》卷二十·李自成陷北京《清世祖实录》卷五、卷六(顺治元年明陵仍令陵户看守条)《清会典》卷四十七·陵墓(明陵陵户编保甲条)清·乾隆《凤阳县志》卷十·陵墓清·嘉庆《江宁府志》卷十二·陵墓清·光绪《昌平州志》卷九·陵墓安徽、江苏、北京各地民间族谱明末陵户纪事条(如《陵氏宗谱》《守氏家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