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先把时间地点掰扯清楚。这场仗发生在1943年5月21日到6月3日,地点在湖北宜昌县境内的石牌,长江西陵峡南岸。对岸就是重庆的方向,石牌一旦丢,日军顺着长江水道往西,陪都重庆就直接暴露在炮口之下。所以蒋介石5月26日下手谕,把话说得很重:"石牌乃中国的斯大林格勒,是关系陪都安危之要地。"这句话不是修辞,是实话。
日军那边投入了多少兵力?两个师团加一个旅团,共10万之众,由号称"钢铁猛兽"的第11军打头阵。中国军队这边是15万兵力迎头阻击,但真正扛核心阵地的,是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师长胡琏。
我跟你说,胡琏这个人,打仗前先把后路断了。
1943年5月下旬,大战还没打响,胡琏就在5月27日清晨一口气写了五封诀别信。给父亲的那封说:"儿今奉令担任石牌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当无他途。"给妻子的那封说:"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军人以死报国,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
信写完,他把师指挥所直接推进到离火线极近的阵地,亲临指挥。
陈诚打电话问他:"守住要塞有无把握?"胡琏回了那句后来被写进各种战史的话:"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这八个字不是喊口号。当时第十一师面临的压力有多大?日军第3师团、第13师团、第39师团全是日军在华的精锐,像疯狗一样扑向石牌。可胡琏摸透了石牌的地形——西陵峡两岸壁立千仞,日军的重炮、坦克根本上不来,飞机扔了炸弹也得飞走。这意味着啥?意味着这是一场必须靠步兵拿命填的仗。
仗打到5月30日,最惨烈的关头来了。
日军向曹家畈附近的大小高家岭发起决死冲锋。这一带山峦叠嶂、沟壑纵横,两军士兵纠缠在一起,三个多小时听不到枪声。不是停战,是双方弹药都打光了,只能用刺刀、枪托、牙齿,一寸一寸地争夺阵地。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白刃战。
我看过宜昌当地老人的回忆,他们说中间那三个小时,山谷里听不到枪响,只有刺刀刺进骨肉的闷响和金属的碰撞声。
日军怎么也没料到,中国军队这帮兵,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营养普遍不好,端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居然在白刃战里没落下风。按常理,日军士兵个子高、训练足、步枪更长,白刃战应该占优。可那一天在高家岭,中国士兵就是不后退。
日军急了,居然违反国际公约,在攻击三角岩、四方湾时施放催泪瓦斯弹。
中国军队没有防化设备,没有防毒面具。士兵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照样端着刺刀往上冲。在四方湾附近,日军一度释放催泪性毒气弹,借以争夺高地,我军无防化设备,用血肉之躯与敌相拼,竟奇迹般将敌歼灭殆尽。
你想想那个画面——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嗓子像火烧,呼吸道灼痛,可是中国士兵没有一个往后退。他们就用这副被催泪弹折磨得半瞎的身体,硬是把日军那支千余人的冲锋队给全歼了。战后打扫战场,阵地前沿敌军尸体堆成金字塔形状,我军击毙日军近2000人。
这一仗打下来,日军的士气和信心完全被打垮。
到了5月31日夜晚,战场上的枪炮声突然沉寂下来——进犯的日军纷纷掉头东逃。6月2日,中国军队全线反攻,日军溃不成军。
整个石牌保卫战,中国军队打死打伤日军达7000人。更重要的是,这是日军侵华以来第一次在战略层面被彻底挡住西进的步伐。石牌保卫战成为中国抗日战争的重大军事转折点,被西方军事家誉为"东方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我看这段历史,心里头总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胡琏那五封诀别信,写得端端正正,可他那时才三十六岁。第十一师那些兵,平均年龄二十岁不到,最小的才十四岁。他们本该是在家里读书、种地的年纪,却要在西陵峡的峭壁上,用刺刀去迎击日军的催泪弹。
有人说,这场仗赢在地形。没错,石牌的地形帮了大忙,日军的重武器施展不开。但地形只是客观条件,真正让日军三个多小时攻不下高家岭的,是那群少年兵眼里不退缩的狠劲。他们没见过催泪弹,没戴过防毒面具,可他们知道身后就是重庆,就是家乡。
日军使用催泪弹这件事,是违反国际法的。可那时的中国军队,连抗议的资格都得靠刺刀去挣。他们没有防毒面具,就用湿毛巾;没有防护装备,就用血肉之躯。这种打法,放眼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场,都是罕见的。
石牌保卫战的意义,不只是打死了多少日军,而是它彻底粉碎了日军攻取重庆的企图。从此之后,直至1945年日本投降,日军的铁蹄再没能向西跨出三峡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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