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在防空反导方面的困境,在美伊冲突之后显得十分明显。最近伊朗打击美国基地的效率很高,就是因为美国的反导弹药即将见底。而在乌克兰,俄罗斯弹道导弹的打击效率提高,也是因为乌克兰的弹药即将耗尽。越来越多的军事观察者开始怀疑,美国的防空反导战术即将在经济和产能上双重破产。

其实不用怀疑,在远程打击无人机成为战争标配之后,美式的传统防空反导模式就已经完蛋了。不管是俄乌冲突还是美伊冲突,就算“爱国者”这样的防空系统只负责拦截突破了廉价防空和战斗机拦截的无人机,而且选择的还是一拦一这样最节省弹药的战术,把拦截率设定在理想的情况下,每天最起码也得使用几十发“爱国者”导弹,一年就是上万枚,美国的产能和资金根本跟不上,就算美国可以扩产,但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
更何况这还是在很多概念化的假设之下,现实中的无人机机群突防能力正在进步,需要“爱国者”拦截的目标会比想象之中高很多。而下一代无人机机群可能会有隐身,超低空和地形匹配能力,这就需要更多的防空弹药和系统才能满足,美国的产能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更何况不管是伊朗还是俄罗斯,除了无人机之外还有弹道导弹,无人机的话可以用很多廉价的方法去拦截,这也确实很有效,可以节省很多弹药。但弹道导弹不一样,必须要正经的反导系统,这种系统的价格不会便宜。“标准3”和“萨德”的弹药价格都超过千万美元,而产能比“爱国者”系列更低,假如要拦截伊朗的各种弹道导弹,美国的产能可能得提高几十倍。
在这些因素的叠加之下,我们确实可以宣布,美国的防空反导模式,已经随着时间的转变而正在破产。其实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无人机和廉价弹道导弹,是当代军事系统中少数可以通过民用工业大规模生产的项目,用民用工业产能对抗军事力量,自然是有很大优势的。
不过这也不是美国一家的问题,无人机是现代军事之中所有人的难题,不过因为美国的思路,导致这个问题在美国人身上异常明显。比如说就在最近,美国宣布复产老旧的“爱国者2”防空导弹,作为“爱国者”防空系统上一代的导弹,“爱国者2”防空导弹在拦截导弹的能力上差了不少,不过拦截无人机肯定是够了。
美国之所以选择复产这东西,是因为它比现在的“爱国者3”防空导弹便宜不少,可是问题在于,就算再怎么便宜,这也是一款正经的大型防空导弹,拦截无人机还是太浪费了。

或许这是因为美国对自己的拦截能力还有幻想,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美军的防空系统结构是有问题。在美军的框架里边,“爱国者”防空系统是军级别的防空系统,然后下面就直接是“毒刺”这种单兵防空弹了,缺乏中间环节的防空系统。之前美国航空兵的优势巨大,这个问题倒是不严重,但在如今的时代,航空兵也解决不了无人机的问题。
典型的例子就是“萨德”被伊朗人摧毁,原因就是因为萨德周围缺乏其他的中程防空系统,导致“萨德”本身很脆弱;而在无人机时代,美国的防空构架,就意味着昂贵的远程防空系统要在拦截无人机上花费大量弹药;俄罗斯能以较弱的实力拦截大量乌克兰无人机,很大程度是因为俄罗斯的中近程防空系统构架更合理。

而美国人的另一个幻想是某些先进技术可以完全解决无人机问题。硅谷右翼这些军事企业,除了在兜售无人机之外,还在兜售各种反无人机技术,包括电子战,用无人机反无人机等等。美国似乎很相信,这些技术可以完全杜绝无人机的威胁。
不可否认,这些技术在对抗无人机的领域十分重要,也确实比重型防空导弹便宜很多,但指望这些东西就能完全抵消无人机的威胁,那就是痴人说梦了,这些武器在乌克兰的使用证明,它们有用,但远远没有硅谷宣传的那么有用。
说到底,从一战以来,人类就意识到,在军事领域很大程度防御的成本是远大于进攻的,这个道理不用等到无人机时代才会明白。所以任何幻想某种技术可以完全拦截对手无人机威胁的人,都是对战争缺乏了解的。

美国的军事专家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但如果把这一点完全暴露在公众之前,就会破坏关于美国霸权的政治正确。从越南战争把美国打得情绪崩盘之后,美国就就一直在思考一个叙事,那就是如何在损失极低的情况下赢得战争的胜利。这种思路的结果就是海湾战争,确实十分成功。可以说美国的各种军事建设,都是服务于这个政治目的的。
但随后的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则让美国人想起来越战时代不好的回忆;而和伊朗的冲突,虽然至今没有出动大规模的地面部队,但失控的趋势也让美国全社会除了新保守主义者之外的人大呼不妙。说到底,越战之后塑造的美国文化,让美国不愿意打一场消耗战,可无人机时代的战争,注定是各种消耗战的变体。
虽然总说美国制造业衰退了,但那也是相对于之前,美国真的要打消耗战,能耗得过他的国家不多。但问题在于,一方面美国对于这种模式深恶痛绝;另一方面,这种消耗战即使胜利了,也不利于维持美国霸权。就比如说现在,美国真愿意付出越战那么多的损失,是可以消灭伊朗的,但打完之后美国差不多也就完蛋了。

而在这个时代,无人机技术的进步还可能会带来很多意外的效果,之前不管战争怎么样,都是停留在海外,但以现在无人机射程发展的情况,不远的未来美国本土也会被威胁。
所以,与其说落后于时代的是美式防空系统,更适合的说法是,美国的战略思想,正在落后于这个时代,但美国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