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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怕的不是AI拍电影,是那拨人压根没打算来

张艺谋在金鸡奖论坛上聊了五分钟AI。他说手机上有些AI短视频,看的人不花钱,平台还倒过来给反馈、发收益,然后反问了一句:那还有多少人愿意掏几十块钱买票进电影院。他还说,五年十年后当AI做的东西超过真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拿遍国内外大奖的导演,站在台上说“我心里没底”,这话听着不像行业分析,更像一句大实话:站在顶端的人都发慌,底下还没进场的人,手里攥着的就不再是机会,而是一道没人给过答案的考题。
但他看到的那个画面,很多人早就看到了。机场候机区、高铁车厢里,一排人低头刷手机,一集一两分钟,剧情直给,不收费,隔三差五还弹个红包。你让他花四十块钱、坐进黑屋子里待两个小时,他得先问自己一句:值不值。这不是观众变了,是账变了。
先算时间这笔账。2025年12月,微短剧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已经干到129分钟,超过了长视频。同一年,AI生成的视音频内容超过20亿条,比前一年翻了14倍还多。一个人一天除去上班睡觉,剩给自己的时间就那么几块,短视频切走一块,短剧再切一块,留给电影院的那块自然就薄了。
2025年全国票房518亿,看着比前一年涨了两成,可把《哪吒之魔童闹海》一部片子贡献的154亿拿掉,剩下的大盘跟前一年基本持平。全国银幕数已经堆到九万三千多块,场均上座率却只有百分之七左右,有的月份场均人次掉到两三人,空场率能到四成。银幕越铺越多,坐进去的人没跟着多起来。
再算另一笔账。一张票四十块上下,钱还不是最贵的,贵的是来回路上加坐定那两个小时的一整块时间。观众掏钱之前会掂量:这片子值不值得我专门跑一趟。有网友评论说得不客气,一边是几十块票钱加两小时真人,一边是免费加红包,这笔账不用谁教。
另一种声音更扎心:关键还是佳片少、烂片多,一面是电影越来越让人提不起劲,另一面短剧越来越顺手,电影院现在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那两小时的黑暗。两种说法方向不同,指向的是同一件事:电影跟AI短剧争的从来不是“谁拍得更好”,而是“谁更不费劲”。一个要你出门、花钱、交出整块时间;另一个躺沙发上就能刷,还给你发几毛钱。你让一个上了一天班的人选,手指头比脑子诚实。
但这里有一层比“AI抢走观众”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首部打着AI院线长片旗号的《三星堆:未来往事》,千万成本,上映十四天累计票房约269万,场均人次低到0.1人,上座率0.1%。同一时期,AI内容在手机端跑出了几十亿播放。一边在院线里冻得发抖,一边在小屏幕上热得发烫。这说明一件事:观众躲开的不是AI,是“专门跑一趟电影院”这件事本身。
所以张艺谋那句“五年十年后怎么办”,真正难回答的地方不在他担心的地方。他担心AI把已经买票的人拽走,但更安静的变化是,下一代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电影院接住。有一条留言被顶得很高,没替任何一方说话,却扎得最准:那些在高铁上刷AI短剧的人,本来就不进电影院。
抢存量不可怕,断增量才要命。当一个人的娱乐习惯是在竖屏里、在免费和红包里、在随时可以暂停和划走的节奏里养成的,你让他为了两个小时的电影专门出门、专门花钱、专门坐定,这个动作本身就变成了一道需要被说服的选择题。AI没有制造这个问题,它只是把这个问题推到所有人面前,让电影院再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