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而下的改革,让渡利益但不分享权力。自下而上的改革先解决权力分配,再搞国家现代化。这两种模式孰优孰劣?历史其实早就给出了答案!
从德国两次世界大战和过山车的国家现代化道路来看,我相信,没有一个国家想要德国两次世界大战的那种疯狂,一个国家的路,走得稳,永远要比走得快要重要一万倍。
第一个问题,德国现代化的起点,和英法美三国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谈到德国的历史,绝大多数人想到的是什么?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是纳粹,是二战,是军国主义和侵略。
很多人根据这段历史,将德国描述成一个自带战争基因,天生好战的国家。我想说的是,任何国家都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是人,都不想要战争。德国近代之所以给人一种好战的印象,很大的原因是,德国为了现代化,走了一条区别于正常国家的不一样的路。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解读一下,英美法内生型现代化和德国追赶型现代化的区别。
咱们先看一下时间线大家就明白了。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后,确立了现代君主立宪制度,从此从封建君主制过渡到了资本主义制度。资本主义制度加快了英国工业的发展,并在随后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英国成功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到19世纪中叶的时候,英国完成初始积累,成为了日不落帝国,世界霸主。
法国大革命比英国光荣革命晚100年,1789年打碎封建制度,随后折腾了几十年,构建了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根基。随后,工业发展跟进,并随后迅速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工业化国家。
美国虽然1776年才刚刚建国,但是美国建国伊始就是个现代化国家,没有任何封建时代的历史包袱,属于一路开挂的那种。整个近代工业化过程中,美国的现代化是蝎子的粪便独一份。
英法美这几个国家,到19世纪中叶,通过一两个世纪的发展,基本都确立了自己世界工业大国,发达国家,世界政治大国的地位。
反观德国,1871年之前,这片土地上有300多个邦国,公国,还是一片中世纪典型的欧洲碎片。名义上这片土地虽然叫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但是各个邦国之间互相拆台,互相打仗。被法国和奥地利随便欺负。
别的国家搞现代化,是先有统一的国家,先有稳定的政治制度,再去搞工业,搞发展。德国是反过来的,眼睁睁看着拿破仑带着军队打进德意志腹地,灭了神圣罗马帝国。整个德意志四分五裂,面临着被瓜分,被灭亡的风险。
这时候德国的核心问题是:如果不能快速强大,就会被别人吞并。这就是德国现代化的历史背景,别人搞现代化是为了过得更好,是主动选择的结果。而德国是为了活下去,是被逼出来的民族自救。
一个是主动升级,一个是绝地求生。德国的现代化和英法美想必,出发点上就天差地别。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四分五裂,封建落后,强敌环伺的德国,想要快速强大起来,摆脱被别人欺负的命运,能走英法那样的先改革政治制度,再慢慢现代化的路吗?
很显然,走不了也不能走。
道理很简单,英国和法国国家现代化之路,是先有了自下而上的革命。英国是贵族和资产阶级联合起来限制国王。法国民众则直接搞了大革命,属于推倒重来,新的制度是从民间生长出来的。
英法的模式有个特点,先解决制度问题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英国的革命流血不多,花了几百年才完成。法国大革命激烈一点,但是也折腾了上百年才稳定下来。
如果德国要先解决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民主制度过度的制度化建设,保守估计,最少也需要上百年。可德国的外部环境,会给德国上百年时间改革吗?
很显然,德国等不起。西边有法国盯着,东边的沙俄虎视眈眈,哪怕是奥地利也想要随时吞并它。这时候,内部改革的核心必须是国力强大,而不是先通过内部革命搞制度建设。德国内部一旦乱起来,外部威胁加上内部分裂,德国可能直接就被分裂,被吞并了。
德国在当时可谓是夹缝中求生存,不改革,不强大,迟早被列强吞并。学英法的模式改革,没有时间,等不了制度稳定的一天。怎么办?德国给出的答案是,国家主导的自上而下的自我革命。简单说就是,由统治者主动推动,用国家权威,政府力量,强行带着整个国家弯道超车
德国的现代化,是在封建制度下改良出来的,不是民间推动,而是上层主导的。不是民间慢慢生长出来的,自然的现代化,而是被封建统治者强行提速的现代化。历史学者对德国现代化给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上层革命。或者叫防御性改革。
意思很明显,当时英法制度影响深远,德国的统治者为了防止底层革命,为了防止国家被列强吞并。主动放弃了一部分封建权力,推动现代化进程。用现代化的成果,巩固整个民族的生存,巩固封建统治者的权力。
客观的说,这是德国现代化唯一可选择的路。这条路不流血,没有内战,看上去是不是挺好的?至少比英法的革命要温和的多!
德国确实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创造了现代化的奇迹,只用了几十年就走完了英法美几百年的路。但是这份奇迹背后,也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我们先来看成就
德国的改革开始时间是19世纪初,到一战前的100年时间里,德国成就如下:
1806年,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被灭国,德国陷入分裂。1871年,俾斯麦完成德国统一,将一个四分五裂的德国,重新凝聚成统一的国家。
1830年之前,德国90%的人口是农民,工业水平不到法国的一半,跟英国比差了一个时代。到1913年一战爆发的时候,德国工业产值超过英国,超过法国,成为欧洲第一大工业国,仅次于美国。
我们总说,英法的现代化用了两百年甚至更久,这种说法不太准确,这个时间算上了前面革命的时间与制度稳定后现代化的时间。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完成工业化,差不多都是100年的时间。但是德国这套自上而下的改革,速度是真的快,只用了60年的时间,就走完了英国法国一百年的路。不但走完了蒸汽革命,而且开启了内燃机革命,直接实现了对英法的跨越式赶超。
钢铁,煤炭,化工,电气,全欧洲第一。一战之前全世界最先进的化工厂,电气厂全在德国。我们现在用的交流电,内燃机,以及很多现代化工技术,都是德国人在这一时期发明的。
更夸张的是,德国当时很多的制度创新,到今天,全世界还在抄他的作业。
德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实行全民义务教育的国家,到19世纪中期,别的国家穷人的孩子还在牧牛放羊的时候,普鲁士就已经立法规定,:所有适龄儿童,无论贫富,无论出身,必须上学。国家出钱建学校,请老师,不需要受教育者花钱。不上学就是违法。
到1850年前后,德国识字率超过95%,是全世界第一个实现全民识字的国家。我们现在总说科教兴国,德国早在一个多世纪前,就把科教兴国玩到了极致。
德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开启廉洁高效官僚制度的国家。19世纪中叶后,德国改革官僚体系,规定官员必须考试上岗,必须有专业知识,不能实习,不得靠关系尚未。这一套改革让德国的行政效率冠绝欧洲。直到今天,很多国家的公务员制度,依然在照搬德国的模式。
最让世界震撼的是,德国是第一个建设现代福利制度的国家。
俾斯麦主政德国的时期,在1883年-1889年六年间,颁布了三部法律:《疾病社会保险法》《工伤事故保险法》《老年和残障社会保险法》。
我们现在看到这些法律,觉得很稀松平常,绝大多数国家的劳动者都有相关的保障。但是如果大家将时间定格在俾斯麦所在的时代,大家就会发现。当时全世界所有的国家,老百姓生病了,只能自己扛着。因为工伤残废了,没人会给你补偿。老了干不动了,有积蓄就活着,没有积蓄就只能饿死街头。国家不管,政府不问,资本主义早期阶段的残酷,视人命如草芥!
只有德国第一个站出来,规定工人必须有保障,生病了国家报销,工伤了由赔偿,老了干不动了有养老金。德国的这套保障制度,成为了后世所有国家社保体系,养老,医疗的立法源头。
不得不说,德国自上而下的改革,在当时的资本主义的欧洲看来,简直就是个另类。因为在别的国家,资本家压榨工人被认为天经地义,贫富差距大的离谱,阶级矛盾一触即发。当时的欧洲,无产阶级大革命眼看就要爆发。
只有德国,一边疯狂发展工业,一边完善福利制度,一边安抚底层民众,一边巩固国家稳定。这套改革让德国经济一路狂飙,社会极其稳定,科技突飞猛进,国力一天比一天强大。
放在当时的世界看,德国的制度模式,堪称完美。
速度最快,代价最小,效果最好,没有内战,没有动荡,经济、社会、民生、科技,全面开花,短短几十年,从一个落后分裂的农业国,变成了欧洲第一强国。
等等,看到这有人会说,你不说在上文说,德国这种自上而下的改革,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吗?怎么你说的都是成就没有代价呢?
别着急,我们接下来,就跟大家聊聊,德国这套改革模式,为什么注定无法长久?
说到底,德国的现代化,走的是一条封建统治者让出一部分权力,来换取国立成长的现代化。经济,工业,社会虽然在随后的一百年里全面完成了现代化,但是政治制度还停留在传统的就框架里。
简单说就是,身体已经跑步进入了现代化,但是国家的大脑还留在封建时代。
我们总强调,德国的改革视自上而下的,避免了自下而上的革命导致的流血牺牲。所谓自上而下,是皇帝,容克贵族和统治精英主导的。他们在设计这套改革的时候,有一个绝不能触碰的底线:可以给百姓经济福利,受教育权利和社会保障,但是国家的最高权力,必须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
我们上面谈过,英法的改革,首先完成的是政治制度的改革,先把权力关进笼子里,确立了民主宪政制度后,再发展经济。政治改革先于经济改革,虽然速度上不如德国那么快,但好在走的稳,不会出大问题。
德国反过来了,先搞经济,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给老百姓很好的福利。但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永远掌握在皇帝和贵族经营手里。议会虽然有,但只是个摆设,老百姓的投票权,无法影响这个国家真正的决策。
德国统治阶层的逻辑很简单:用经济利益和民生福利售卖底层民众,让你得到实惠,你就不会闹革命,就会支持我的统治。这样一来皇帝和贵族既能保住权力,又能保障国家的强大。
这套逻辑看上去没毛病,但是却有个致命的BUG,说白了就是,经济必须一直维持上升的态势。毕竟经济上升的时候,老百姓的收入越来越高,日子越来越好。老百姓才不管谁掌握权力,社会制度到底是民主还是专制。
说白了,这套逻辑的致命死穴是:德国皇帝和贵族作为统治阶级,这套改革完全依赖经济的持续增长。一旦经济停止增长,这套模式会瞬间崩塌,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绝对呢?说到底,老百姓和国家统治者之间只有利益绑定,没有政治认同。民众支持政府的唯一原因是政权本身可以给我带来好处,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一旦好日子没了,民众就会瞬间失去对德国皇帝和贵族的新人。
为什么英法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呢?说到底,国家制度是自下而上产生的,民众首先高度认可国家制度,这样的条件下,经济遇到问题,意味着民众愿意与国家一起扛。不会将生活困难归因于国家制度层面的不合理。
德国制度的可怕之处,在于民众的不满会让统治者担忧民众会推翻自己的统治。这个时候,这套自上而下的权威主导模式,就会把国家变成一个高度集权,统一,服从的战争机器,用对外战争的方式,来转移国内矛盾。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每次遇到危机的时候,德国的顶层就会诞生野心家。当一个超高效率的国家,顶层又可以调动一切资源,整个民族又习惯了服从权威,服从国家命令的战争机器启动后,其破坏力可想而知。
这就是德国现代化道路最残酷的地方,国家强大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改革本身也给自己打造了衣服枷锁。创造了人类现代化奇迹的同时,也给自己挖好了一条通往地狱的深坑。
19世纪完成改革后的德国,工业科技军事全部超过了英法,成长为欧洲第一强国。此时,德国统治阶层的心态变了。
之前搞现代化,是为了生存,不被别人欺负。现如今,德国有了比当初欺负自己的国家更强大的实力。想要的,自然不仅仅只是生存了。
那个追求统一,自保的德国消失了。强大之后的德国想要的,是阳光下的地盘,是和英国法国一样的殖民地,是世界霸主
俾斯麦,这位主导德国改革的中流砥柱,有着清醒的认知。他明白德国周围全是强敌,绝不可主动挑起战争,只能安安稳稳的发展。只要德国不发动战争,就不会有两面作战的风险,德国迟早会成为欧洲的主人。
可这位清醒的战略家下台之后,新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是个狂妄,冲动,野心爆棚的人。他彻底摒弃了俾斯麦稳健发展的策略,疯狂扩军,与英国搞军备竞赛,在全世界争夺殖民地。德国的所作所为,将整个欧洲,都比到了德国的对立面。
随后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德国主动跳进了一战的大坑里。以百年积蓄的国力,单挑整个欧洲。打了四年,德国内部经济崩溃,民众造反,最后不得不投降,一战,德国惨败。
随后签署《凡尔赛条约》,割让领土,放弃海外所有殖民地,巨额战争赔款,军队人数被限制在十万人之内,不能有空军,不能有重武器,背影发踩在脚下,受尽羞辱和剥削。
至此,德国的现代化第一个致命后果爆发了,一战之前,德国民众认同德国的制度,靠的是国家强大,经济向好。一战后,国家输掉战争,经济崩溃,马克成为废纸,民众一生积蓄化为乌有。
民众发现对帝国政权彻底失望,直接推翻了帝制,建立了魏玛共和国。
但是,此魏玛政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政权,并未建立一套和英法一样的完整的民主制度。此政权,是英法强行塞给德国的!
在魏玛共和国之前,德国民众数百年来,习惯了权威,习惯了自上而下的统治,根本不懂什么是议会民主,也不认同这套外来的制度。
魏玛共和国搞了一套极端的比例代表制度,任何一个小党派,只要拿到一点选票就可以进移会。结果是,为嘛公国的议会里,几十个党派天天咬蛋扯皮,根本做不了任何决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随后经济危机到来,魏玛政府束手无策,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困难。
这时候,德国民众心里除了仇恨打败自己的英法,对魏玛共和国更是失望透顶。他们开始怀念之前德国的强大,怀念之前的好日子。他们觉得,英法的民主制度救不了德国,只有一个强有力的权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才能带领德国走出困境,洗刷耻辱。
这种思潮,让德国再一次陷入了深渊。不过,我们站在后世视角的评判,并不代表当时德国人的想法。凡尔赛的屈辱,魏玛的混乱,不仅没让德国意识到权威的缺陷,反而让整个民族越来越向往之前德皇时期的生活,越来越排斥英法的民主制度。
之前,德国自上而下的改革,只改经济制度不改政治制度虽然有隐患,但是一战的失败,却让这个隐患变成了一颗随时可能会暴涨的核弹。
而这个点然核弹引线的人,就是希特勒
说到希特勒,我首先纠正大家对历史的一个错误解读。希特勒不是将德国带向毁灭的人,恰恰相反,是一战后的混乱,导致德国民众怀念过去,怀念政治强人出现,才给了希特勒这种人崛起的机会。说白了,纳粹的崛起不是意外,是德国这条现代化道路,走到最后必然的结果,是德国历史自己选出来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大家看看希特勒给德国人,画了什么饼就清楚了。
希特勒的口号,翻来覆去就几点
首先是雪耻,废掉凡尔赛条约,让德国重新强大。
其次,打碎无能的魏玛议会民主制度,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极权政府,用国家力量解决所有问题。
第三,恢复德国经济,让所有人有工作,重建社会福利制度,让德国人过上好日子。
第四,宣扬德意志民族优越论,团结整个民族对抗外敌,对抗内部蛀虫。
很显然,希特勒给德国人画的饼,刚好踩中所有德国人的诉求。德国人恨凡尔赛,希特勒表示要报仇,德国人套现魏玛的混乱,希特勒就给民众强有力的权威,德国人没工作,谢特就给他们工作,给他们福利,希特勒怀念之前强大统一的德国,希特勒就给他们打造一个高度集权,团结的国家。
希特勒做的所有事,就是将之前德国改革之初那条自上而下,权威主导的现代化道路推向极端
希特勒上台后,德国迅速回到了之前国家主导一切的老路上去。短短几年,失业问题解决了,德国经济复苏了。这是所有德国人在二战之前,对他感恩戴德的根本原因。当然,这种极端的改革,也让整个德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政治工具。
短短几年时间里,德国重新扩军,成为欧陆军事强国,随后德国撕毁凡尔赛条约,吞并奥地利,占领苏台德,一路所向披靡,德国的民族自尊得到了全所未有的满足。
这时候的德国民众,是真的相信,希特勒能带着德国重回巅峰。可德国人没意识到的是,这条权威至上,国家至上,没有任何约束和权力制衡的路,一旦滑向极端,等待德国人德,只有毁灭。
希特勒的野心,比一战时期威廉二世膨胀的更厉害。从一开始洗刷耻辱,到最后变成同意欧洲,政府世界。胃口越来越大,最终在1939年,发动了二战,整个世界被他拖入了更深的地狱。
只不过这一次,德国输得彻彻底底,死亡人口比一战更多,城市几乎全部被毁,国家被肢解为东德和西德,整个民族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您此时正处于1945年战败时的德国,你会怎么看待这个国家?我想当时所有人都会认为,德国看起来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吧?
因为一战后,德国虽然战败,但是政权还在,国家还算完整,只是收到了重创。二战之后,德国形同灭国,政权被彻底打碎,国家被分区占领。
恰恰是这种彻底的毁灭,让德国人终于醒了。德国人用了一百年时间,两次世界大战和几千万人的生命,想明白了一件事:
没有政治现代化的兜底,没有权利制衡的约束,没有民主制度的根基,经济再强,福利再好,国家再强大都是空中楼阁,都会在一瞬间,变成毁灭自己的武器。
德国终于下定决心,将政治现代化做好,彻底治好德国的隐患。这就是二战后德国,依然可以再次崛起的关键
二战后,德国彻底否定纳粹,否定国家权威主义,否定之前那套制度设计。并同时放弃了魏玛共和国那种极端的议会民主制度,设计了一套完全贴合德国历史国情的政治制度。
一方面,确立议会民主,三权分立权力制衡的基本框架。将最高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确保再也不会出现权威至上,个人独裁的情况。
另一方面,设置了严格的正当门槛,禁止极端党派的存在,防止一会碎片化,保障政府的稳定高效。
简单说就是,不照搬英法的制度,而是基于自己过去百年的血泪教训,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健康的政治现代化道路。
第三,回归经济和民生初心,坚持自由市场,坚持发展经济。兼顾民生稳定。这一次,不再是以经济利益捆绑底层民众获得国家认同,而是将其当作国家发展的核心目标。至此,经济波动再也不会导致德国政权的合法性崩塌,再也不会用利益收买民心,保证国家强大,进而走向极端扩张的野心家出现。
至此,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德国,二战后的西德,再次创造了经济奇迹,仅用了十几年时间,重新回到了欧洲之巅。柏林墙倒塌后,德国统一,成为了欧盟的核心,直到今天,依然是世界上最发达,最受尊重的国家之一。
看到今天的德国,很难想象,这个国家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居然两次毁灭,两次重生。在这里,我由衷的祝福,德国民众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现代化之路。
从德国的历史,我看到了一些深刻的启示,作为本文的结尾,做个小小的总结:
现代化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西方模式,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唯一正确的。德国当年没有照搬英法模式,选择了自上而下的改良,在当时就是符合国情的。但是德国走完了经济制度的改革,却没有走完政治制度的改革,结果催生的不是德国现代化的可持续发展,而是国力强大后的野心家。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现代化一定是包含政治体制现代化和经济制度现代化的双重现代化,绝不能搞跛脚的现代化。而最底层,可以保住经济现代化的永远都是政治现代化,是制度现代化,是权力的制衡,是民众对国家的政治认同,而不是利益绑定。
之高经济,不高制度,走得越快,死得越惨。经济辉煌永远盖不住制度缺陷,只会让制度缺陷代来的毁灭更猛烈。
有人说,先搞政治速度慢,确实如此。但是走得快和慢并不重要,走得稳才重要。德国当年,走的确实快,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的路,但是,效率带来的是失衡,强大带来的是野心,而辉煌带来的是毁灭。
从德国的历史可以看出,一时的快慢根本不重要,不翻车,不犯错,不崩盘,一直稳稳的走下去,才是最终的赢家。
最核心的来了,没有约束的权力意味着灾难,没有约束的强大带来的是毁灭。权力,是一头恶魔,在国家强大之前,如果不能将权力这头恶魔关进笼子里,迟早会带来民族的毁灭。
这,就是德国这个国家,用百年疯狂与救赎,留给我们最珍贵、最沉重的历史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