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朝日新闻11月12日报道,高市早苗计划主动增加驻日美军驻留费用,将年均负担金额从约2110亿日元提高到3000亿日元以上,新增规模约890亿日元。高市的意图很明显,借这笔钱捆绑美国,稳固日美同盟关系,避免特朗普在安全承诺相关事项上呈现疏远的态度。
然而,美国人给出的回应让日本人目瞪口呆:将相关费用提升至五年总计3万亿日元以上水平,折算下来年均约6330亿日元,相较现行标准每年多出4220亿日元,规模接近现行水平的三倍。
日方主动提出的每年新增890亿日元,显然不符合美国预期。反而高市政府的主动精神,被特朗普当作了“日本有钱”的证明——本来应该是漫长的讨价还价,但你既然主动证明还有余粮,那能加个三分之一,肯定也能加个三倍咯?
日方在提出890亿日元增额方案的时候,并非没有预判到美方会进一步提高要价。高市早苗政府当时的判断是,与其等待特朗普方面主动提出费用要求,不如先将让步方案放在谈判桌上,以此换取美方在关税以及安全相关议题上的善意反馈。
这种考虑在政治层面存在一定合理性,对于需要借助美国支持以巩固自身执政基础的高市来说,这个想法是合理的:我主动多交保护费,大哥肯定得礼尚往来给我点筹码。
可惜这次谈判桌对面坐的,是“谈判鬼才”特朗普!
特朗普在得知日方要主动增额之后,并没有围绕日本提出的890亿日元上下浮动,而是一口气涨到了现在标准的三倍——日本希望把主动“涨到3000亿”这个数字当作谈判的锚点,但美国一上桌,什么“涨到3000亿”,你们给出的不是基数吗?就在这个基础上涨吧!
等于是谈判前日本主动抬高了天花板,结果美国人一来,说什么天花板,走,咱上二楼谈,这里明明是地板!
当然,不止针对日本,特朗普之前针对韩国开展费用谈判时,使用的也是同一招。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驻韩美军费用谈判过程中,美方最初开出的费用数字是韩方当时负担规模的五倍以上,之后在谈判推进过程中逐步对要价进行调整。
这种谈判方式的特征在于,首轮提出的数字作用是设定整个谈判的上限区间,后续过程中做出的“让步”,只是在这个设定好的区间范围内向下做小幅调整。
日方如果用“美方已经从我方主动提出的3000亿日元标准做出退让”的逻辑,来解读最终的谈判结果,实际上是在被美国大“大喘气策略”牵着鼻子走。
相关费用的定价权,从谈判最开始就不掌握在东京方面手中。驻日美军驻留经费的预算框架由美方拟定,日方在多数年份对该框架予以认可,这种惯例已经延续了数十年时间。
相关负担从1978年的62亿日元规模起步,其预算涵盖范围由美方在每一轮谈判中逐步扩大,日方每一次做出的增额决定,都在为下一轮美方的要价提供新的参考标准。这次890亿日元的主动增额,不过是这个长期发展序列当中最新的一个环节。
高市早苗目前面临的困难在于,她几乎没有拒绝美方相关要求的空间,但是选择足额支付相关费用的话,需要承担的政治成本同样比较高。
日本防卫费已经在2025年度提前达到GDP占比2%的标准,相关经费的规模约11万亿日元,目前下一期五年防卫费的总额正在向60万亿日元的规模调整,国内面临的增税压力持续存在。
每年再额外拿出4220亿日元的资金,只能从社会保障、教育以及地方转移支付的相关经费中划转,这种做法在国会以及舆论层面都会遇到一定阻力。
一个可以预判的结果是,日方不会在现金负担层面足额满足美方的要求,而是会把新增的额度分散到基地设施加固、地下化、抗打击能力建设等具体支出科目当中,以“安全能力提升”的名义消化一部分资金压力。
这种在不同科目之间调整资金安排的做法,能够缓解财政层面的账面压力,却无法改变一个既有的事实,也就是日方支付的这笔费用,对应的权益对价越来越模糊。这笔费用既不属于对等同盟框架下的共同防务开支,也不存在一个可以验证的“付到对应额度就停止”的终点。
日本国内对这笔额外费用负担的接受程度,取决于相关内容能不能被表述为“一种能够带来对应回报的投入”。但是特朗普政府处理驻日美军费用的相关方式,削弱了这种说法的说服力。
当美方把同盟层面的安全承诺和逐轮提升费用要求的做法绑定,日方每多支付一笔费用,都很难证明自身买到了比上一轮合作更明确的安全保证。
首尔、布鲁塞尔以及其他在安全领域部分依赖美军存在的国家和地区,都在观察这次谈判的相关情况。一个盟友主动提出多支付890亿日元,得到的对方反馈是将账单金额提高到三倍水平。
这个反馈传递出的信息,比任何双边声明都更直接地影响其他盟友对于未来对美费用负担的预期。相关保护费用的上限取决于华盛顿在特定时间点的要价意愿,日方在提出890亿日元增额的这一步,已经失去了参与设定这个费用上限的相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