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网友“藤蔓的缠绕”点评我的文章并发了一个微头条,他问道:“孙玉良先生,你的理想是什么?关注你的人,应该都想知道。”我的答案是:人生不过是一场体验,我想在这称为“体验”的人生实践中,多做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多说一些有益于推动社会进步的话,如果有机遇,能为国家为民族做点大事,更是心中所想所求,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在我某一天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希望我的灵魂能听到这个世界的哭声,那证明了我这一世没有白活,还有人想着我,记得我,遗憾我的离开。
我们惯常以为,理想该是遥相呼应的山河,是金榜题名的荣耀,是功成名就的喧哗。但在我看来,理想只不过是一场人生体验的“副产品”,是我路过人间,顺手种下的几棵树,顺手递出的一盏灯,顺手为陌生人挡下的一阵风。我不求惊天动地,但求无愧于心。
“有益于社会”五个字,并非指多大的事情,指的是我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事做正,把话说真。我就是一个码字的,一个思考者,不写违心之论是我的底线。我认为,不管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便是对社会最大的益。我所说的“推动社会进步”,也不见得非是振臂一呼改天换地的“大事”,当所有人都沉默时,敢说一句“不对”;当所有人都绕行时,敢上前一步探明究竟,或许也需要一点勇气。
至于“为国家为民族做点大事”,那是个机会问题,可遇而不可得。如果给我那样的机会,我相信我是敢说敢做的人,和于谦一样“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我们这个民族,一次次从泥泞里站起来,是因为有人在关键时刻赴汤蹈火,挺起了民族的脊梁。这听起来很壮烈,我当然也想做那样的“大英雄”。但我又深知,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人物,因此只能在日常生活中多担待一点,多扛一会儿,多走一步。在别人退缩时,我往前走一步;在别人计较时,我摊开手给他。我只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但我对历史的圣贤无比崇敬。我的个人爱好,是读书、写作、喝酒、旅游。如果我的生活条件能保证这四点,对我而言便是莫大的幸福。这幸福并不奢靡,但我目前也做不到,因为我也与其他人一样,也在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累。只不过我与他人不同的是,不管多苦多累,我也未忘记“诗和远方”。我不愿生活在世俗的境界里苦恼自己,所以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我认为:人先把心养宽了,把眼睛擦亮了,才不至于心灵枯竭,也不至于性格偏执。所以我靠读书写作养我的心,养我的眼,只有这样才能在遭遇困境时不走绝路。
人生就那么几十年,我已经快六十岁了,身体也不太好。高血压、心脏病、腰间盘、脂肪肝,普通人有的病我也有。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这是客观事实又不得不承认。生命是无常的,我知道有一天我也会走,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岁数还求什么?只希望有生之年,多说一些有益于社会的话,多写一些有益于社会的字,多干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这样盖棺论定的时候,才会有人为我而哭泣。这哭声不是为我的头衔,不是为我的财富,不是为我的成就,而是为我这个人生前的热忱,为我这个人生前的执拗,为我这个人生前那些“本可以不这样”的选择。这哭声不是悲戚,而是生命的回声。我这一世,曾为这个世界笑过、拼过、疼过,我希望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能为这个世界留下温度,当我走的时候,有人能感觉到冷。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未必留名,未必有碑,未必有万人送行,最大的可能是和别人一样,埋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坟上长满了荒草。只有那一隅的哭声证明我曾来过,我用这哭声证明“这一世我没白活”。“藤蔓的缠绕”问我的理想,这便是我的理想。我来过,我爱过,我恨过,我尽力过,这就足够了。我没有什么非要完成的“大事”作为理想,这岁数也不求高官厚禄财富加身了,当然想长寿也属于“涉求”,秦始皇都办不到的事,我更难办到。不知道我的这个回答,“藤蔓的缠绕”小友是不是满意?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