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员小北2026年的春节

原创：付东土船长

2026.02.17农历正月初一

2013年，小北高考分数350分，有船员中介公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主动找到他家，劝说小北去读航海职业技术学院做海员。

中介说，只需要两年可以获得大专文凭，并且在学校就直接能考三副，毕业包找船上，上船工资就是两三万一个月，现在急需要三副，新证也能直接干，稀缺得很，都是船东求着你上，并且可以自由挑选，主动权完全在自己！

这对于小北确实是一个诱惑，许多和小北差不多分数的高中同学去报名了。

但是，每年需要缴纳三万多元的学杂费给船员中介，要不然报不上名，自己去学校报名没用，学完也找不到船，这还不包括吃住等杂七杂八的消费。

小北比较犯难，如果去上其它类大学，毕业出来根本找不到工作，即使找到工作，每个月五千左右还不够抽烟喝酒的。

再三权衡，小北还是决定出去打工看看发展如何再定。

没有人帮衬和指点，没头苍蝇一样，时下找工作也不太容易。

小北偶尔浏览五八同城，看到一家就近的公司招收仓库管理员。

小北想这类工作，估计比较适合自己，应该算是清闲活，比做保安体面。

等去了，才知道是淘宝上卖书的，单子很多，一个300多平的仓库，堆满各类书籍，仓库的一角，一个临时搭建的铝合金板房里面三个人在淘宝上接单，外面三四个阿姨在包书贴单，老板要的就是让小北负责包书，老板将打印出来的发货单，分发给各个人，每个人按照订单，从一大堆书籍中选出购买者想要的书，然后用一个标准的黑色塑料袋包裹紧，胶带缠绕紧，上面再贴上快递单，一单就算完成，然后再接另外一单，小北开始认为活很轻松。

试了一上午，发现，不但不停手，而且还容易弄错，就是把张三的书贴给了李四，老板看到没有好意思骂小北，私下里和几个接单的员工嘀咕，但明显的是责备、不满意，贴错的单子，还得找老手重新拆开、重新找书包装，如此反复，浪费很多人工，许多阿姨投来异样的目光，小北好不自在。

从早上8点上班，中途不停歇，午饭是老板订的盒饭，囫囵吞枣、凑合一顿，稍微休息，下午1点接着包书，生意兴隆，电脑旁边的小音响不断传来滴滴的声音，单子从打印机呼呼往外打，一会一大摞。

这些单子来自全国各地，需要打包整理好晚上下班前有快递员拖走发出去，老板赚的是差价，量越大，赚得越多，要不然老板也不会撒广告招人，老板给小北工资说是2500元一个月，还是试用期，就是先干干看，能不能坚持下来，一个月后再看情况涨工资，一个月休息4天。

小北认为自己年轻有的是力气，试着干到下午5点，包了不计其数的单子，整个没有空停下来，小北比较认真也很较劲，心里话还不如那些年过半百的阿姨否，也想体验一把社会生活有多苦吧，小北默默工作，一天都没有好意思上厕所，硬生生憋到下班。

老板用一辆面包车，将所有员工十几个人塞进去顺路送回家，老板问小北家在哪里可以搭车一起走，小北说自己骑自行车过来的不用送，面包车一脚油门卷起漫天烟尘而去，仓库门口的狼犬狂吠。

小北出了厂门，首先是找了一个沟边的荆棘丛，老二还没有完全被掏出来，就如泄洪一般，贱湿了一裤子，喷薄的热尿像高压爆管，小北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如释重负浑身轻松了许多，然后找寻自己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推到在草丛中的三八杠自行车，勉强跨上去，迎着小风，寻家而返。

次日，小北就没能起床，腰酸背痛，也没法再去上班，老板也没有联系小北，看来双方都没有再合作的价值。

小北睡了整整3天才缓过劲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私人老板，发你工资就是要你干活的，好活怎么找到你头上，到处撒广告找人的肯定都是没有人愿意干的！

闲来无事，小北又开始寻摸自己的未来，该干点什么好呢？

微信上高中同学点了他一下：不行过来一起学海员吧，至少是一份职业，不至于饿死！

小北找到原来的船员中介，将从几个哥哥那边好说歹说借的3万多元交了报名费，去了就近的一所航海职业技术学院，开始学习海员从业课程。

不到两年吧，前后花费将近10多万元，在2015年，通过死记硬背题库，小北在学习通过了三副考试，有好几个同学中途还退学了，有的去当兵了，有的不知去向，有几个没有通过三副考试的，和小北一样，上船做了水手。

做水手，一个月还行，将近1万，次年，小北还了几个哥哥的借款，还娶了媳妇，生了孩子。

小北连续干了3条船，算是彻底翻了身，到2020年，小北生了二胎。

2020年，疫情期间，小北没能再去跑船，在家里干了房产中介，一边也是照顾老婆孩子的需要，另外，确实不想跑船了，太苦了，吃不消，网上说的又船员滞留在国外大半年都没法回国，小北稳妥起见，决定在家里创业。

当初高中同学一起去读的海员学校的，以及新乡学院班上的30几号人，听说没有几个继续跑船了，吃不了那份寂寞。

到2023年，小北在家里捉襟见肘，加上房地产生意一落千丈，老婆又怀了三胎，用钱的地方太多，小北找到原来的中介，帮忙把三副证书换出来了，准备上船。

巧得很，这个时期，三副、三管轮特别稀缺，从最初的1万多元工资，猛涨到3万出头，但还是船多人少，到处都是招三副、三管轮的，只要敢要价格，新证没有关系，关键是找不到人，特别是年初，年底大换班期间。

小北也如愿以偿上了船，没有交中介费，三副新票一票难求，从来没有干过没事，只要愿意上船来就行了。

小北上船干三副，纯属空手套白狼，就知道三副是管救生消防的，还要值航行班，要会走船。

但小北在家里待得时间过长，海员业务几乎都已经荒废，甚至忘了船是什么样子，并且对三副驾驶员业务更加不明就里，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但船长不满意了。

个把月不到，小北就被船长骂的实在受不了了，卷铺盖下船了。

下面是几个痛点，让小北都无言以对，确实对不起船长：

船长问小北：“弃船信号是什么？”

小北：不吱声！

船长又问：“那消防演习信号是什么？”

小北稀里糊涂的记得：“一短声连放一分钟。”

船长说：“那你把几个主要的演习信号贴在通用报警按钮旁边。”

小北在驾驶台内找了半天，在船长的告知下才知道驾驶台操作台上一个小盖子下面的按钮是通用报警按钮。

次日，船长浏览一下小北贴的演习信号，上面几个消防、弃船、人员落水和溢油信号是对的，但下面，小北好心好意地又增加了几个追越和前进后退的避碰规则里面的操纵信号。

内容如下：

一长声+一短声：我轮正在向右转向；

一长声+两短声：我轮正在向左转向；

一长声+三短声：我船正在向后推进；

船长眉头紧皱，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然后问小北：“这个是从哪里找到的，拿出来看下呢？”

小北很自豪地找出1972年的避碰规则书，翻到船舶操纵声号那页，上面是这样写的，截图表达一下。

小北被船长骂做：白扯，航海文盲，航海业务是负零蛋，狗屁不通！混淆是非的家伙，三副证书到底怎么学出来的等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气愤！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就像职业医生把嘴看成屁眼一样，纯属扯淡！

船长让小北好好学一下SOLAS公约，小北不知道什么是SOLAS公约，船长找出来给他，船长让小北找到救生消防部分，好好阅读。

小北翻看一下，发觉都是英文，然后原封不动放回二副图书柜子里面。

小北第一次航行值班接了一个菲律宾猴子叫过来的高频，小北只能听懂人家是叫了自己的船名，然后问：“WHO AER YOU ?”

船长气不打一处来，给小北上了一课后又问小北：“你记录航海日志，如果记录英文大风，你怎么写？”

小北吭哧半天：“BIG WIND.”

船长掉头走了！

关键是雷达小北都不会开，也不知道C-STATION是什么？

船长让小北查一下从目前船位到引航站距离多远，小北不知道引航站在哪里，那个一个小圆圈了一个菱形的海图图例符号标识，小北不知道是引航站标识。

前面发现一个废弃的渔浮，小北硬是让水手手操舵绕了2海里的大圈、、、、、、

如此三番五次，没有一样是小北熟悉的，不断地被船长骂的狗血喷头。

有一天，船长主动找到小北：“你三副证书怎么考出来的，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些从来没有上过一天船的人还缺乏基本的航海知识呢？”

小北说：“考试都是背题库，早已经忘光了。”

“那你干水手时候，既然考了三副，也应该跟着驾驶员学习一下啊！”

小北不吭声。

船长说：“你既然知道自己要干三副，为什么在家里不温习一遍三副业务，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人家发的三副业务知识，你难道不看吗？你没把握，就上船来了，这样就是对别人不负责任的态度。”

“你还是到别的船去重新学习好了再来干三副吧。”

小北下班后硬塞给船长一条准备好的中华香烟，船长没有接，只是告诉他，你走吧，我教不了你，也没有义务给你值班，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的业务没人帮你干！

小北干了一个月三副，就被船长撵走了！

小北回家后，再想找船上，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干一个月就下船了，十有八九是被炒了鱿鱼，航运公司的海务一看就明白，谁还敢要？

此时有个同学就撺掇小北去他公司干船舶代理，就是登轮的外勤，说是外快比较多，就是比较辛苦，没日没夜，没有正常的工作休息时间，基本都是船上，公司，各种衙门乱跑。

小北说：“那试试吧！”

小北按照代理公司老板的要求，来船上联系船长，然后把各种单据拿到港口的管理部门边防，海关，海事等去办理进出口手续，这个和内贸船三副干的业务差不多。

接了几条船还算顺利，但后期就逐渐麻烦起来。

一个是跑各大衙门办事，人家不太情愿，找各种理由推脱，这让小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几次差点耽误船期，被船东质询，老板约谈了小北：“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前几次好好的，都能按照我的申请到给船舶办理手续，后来就感觉故意刁难了。”

“你是不是没有理好关系，你不会问船长要一些招待烟吗，这个都是潜规则，那个港口都是这样，一般我们这边每次需要问船长要26条香烟，各个办事的衙门主管人员送几条不就行了。”

小北这才醒悟过来，舔着脸皮第一次问船长要烟，船长竟然爽快答应，特别是中国船员的船，都好说话。

小北由此还专门准备了一个黑色大背包，一般都能一次性装下20多条香烟，检疫的五条，边防的五条，海关的5条，海事的5条，剩下的自己留在车子后备箱随时往外撒。

干了小半年吧，小北自己竟然攒了生生将近5箱香港南洋红双喜香烟，车子后备箱竟然放不下了，于是找小卖部和伙食供应商有推销了给了船上，有同学结婚，小北还专门送了一箱。

小北感觉这个挺有意思，不需要自己出资，干的多了，习以为常，小北越来越胆大，每次靠泊，直接向船长声明要26条香烟，不给的话就需要船长付现金600-1000元，否则耽误办理手续，依此要挟船长，脸皮也磨炼地厚如猪皮，中国籍船长一般胆小怕事，都会主动给，但老外船长就不是那么顺当了，特别是老外讲英文小北很难听懂，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敢主动向老外硬要，除非他情愿给。

小北通过撒香烟的方式，干代理外勤如鱼得水，也和几个港口主管衙门办事员玩的火热，有时间还经常约出来喝酒桑拿，出海钓鱼，渐渐都能称兄道弟起来。

特别是和海事的几个PSC检查小伙子OFFICERS，都是通过小北联系船东以安全检查为由进行私下里的大额交易。

一般海事上船检查都提前告知小北，小北心领神会，赶紧联系船东，船东也主动迎合，直接通过微信转账，动辄上万，特别是船舶PSC检查出现30滞留项目的时候，小北也故意刁难船东，船东没有办法，会主动增加筹码。

小北将这些现金，在喝酒约玩的时候，又主动转给海事PSC的几个哥们。

海事PSC的小田，也和小北差不多岁数，没有干过船，是通过一个亲戚的关系进入海事系统的，并且糊弄出来一个PSC检查官证书资质。

这家伙一个月工资才3000多点，看到别人都发财了，心想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能利用自己的小权利便利截取不义之财。

每次小田都很积极，看到有船过来，特别是内贸船，内转外，反正只要是国产船，多少都有致命的30项目，小缺陷更是多如牛毛，按照小田的想法，一天5条船，一条5000元起步，一天就是2.5万，一个月至少50万，抛去给顶头上次排马屁的，一个月也不下30万。

乐极生悲，让小北在2026年春节没法回家过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有个内转外船的船长，喜欢在抖音和微信视频号发短视频，其船长办公室各种录音、摄像器材齐全，并偷偷地安装在房间的四面八方，一般人不注意看不到，本来是自己拍视频用的，不巧这日能成了铁定的证据。

小北带领小田海事PSC上船例行检查。

小田先是让船长拿来船舶证书、船员证书、油类记录簿，垃圾记录簿，压载水记录簿等等，船长积极配合，一会就摞了一桌子文件夹。

小田随手翻看了一下，也不记录，反正他也看不懂，只是一个形式。

然后让船长带着他去驾驶台，机舱就免了，小田根本不懂机器。

走出船长办公室，本来去驾驶台的，经过室外艇甲板的时候，小田就让船长试验下救生艇艇机，船长从来没有玩过，平常都是三副搞的，但基本原理还是懂些，船长钻进救生艇，看了看操作说明将电瓶电源开关打开到双值，然后做到驾控台，旋转面板上的启动钥匙，艇机轰隆隆地发动起来，推左侧的手柄前后正倒车试验正常。

然后小田带船长来到救助艇，让船长启动救助艇艇机。

救助艇艇机没有操作说明，一般平时都是看三副、三管轮拉拉绳启动，但没有太在意，其实还需要调节油门，船长爬上去，拉了好几下没有动静。

旁边跟随的三副和三管轮要上去拉，被小田制止，小田说：“每个船员都要会，包括船长。”

小田说：“船长，走吧，到应急发电机那边看看。”

到了应急发电机房，小田让船长启动应急发电机，船长从来没有启动过，也只能先查看下操作说明。

那个操作说明写的到是很简单，先检查油量，然后打开开关1，然后再打开开关2即可，但找了半天，船长没法识别那个是开关1和开关2，甚至油量计在哪里也没有找到，毕竟不熟悉，最后还是二管轮过来帮忙启动开了。

此时，救助艇那边响起了马达启动的声音，三管轮喊小田过去看，说救助艇启动正常。

小田到救助艇旁边，问三副：“你来启动我看下。”

三副也和船长一样拉了几下没有启动，三管轮从裤兜掏出来一瓶洗发水一样的小瓶子，对照发动机喷了几下，三副再拉，竟然启动了。

小田问三管轮：“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

三管轮说：“启动液，天太冷了。需要喷点启动液。”

小田不理解，然后质问：“你看到那个汽车启动还需要喷启动液的，艇机随时都能启动，那个还需要启动液，你怎么不用火烤？”

问的三管轮哑口无言。

然后小田又告诉船长需要做一个消防演习。

小田直接让船长现场去穿消防员服进火场探火，船长免为其难，感觉这是破天荒第一次，这种25PSC检查官还是第一次遇到，船长示意大副赶紧给公司打电话。

船长穿消防员服并不太顺利，搞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穿的利索，被小田直接叫停。

此时小田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让代理小北把船长叫过来。

他们一起来到船长办公室。

船长看有转机，知道是公司找了关系。

然后把门关上，从卧室保险柜的拿出事项准备好的5000元信封。

船长把信封塞进代理的背包。

小田说：“船长，根据刚才的检查，你船被滞留了，需要整改，船开不了了。”

船长问：“为什么呢？”

小田说：“船长不熟悉救助艇艇机启动，船长不熟悉应急发电机启动，船长不熟悉消防员装备的穿着，船长作为体系的监督执行者和船舶安全主管领导，本身不熟悉设备，怎么去培训其它船员对应急设备的使用，体系需要附加审核！”

小田不容船长解释，开始开PSC检查报告单（其实叫做FSC检查报告单），让船长签字并告知船东公司或者船舶管理公司。

船长示意代理小北，小北偷偷扯了一下小田的衣角：“借一步说话！”

小田和小北不知道在外面嘀咕了什么，然后一起二次返回到船长房间。

小田说：“船长，检查结束，你抓紧联系纠正吧，船开不了了。”

然后转头走出船长房间，小北在后面，示意船长等他消息。

不久，小北打给船长电话：“船长，没事了，船照常开，都搞定了。”

船长问；“不滞留了？”

“是的。”

“这张PSC报告怎么办？”

小北说：“你撕了吧，废纸一张，不会录入系统。”

船完货后，小北真的办出来了出港证，船舶顺利开航。

不几日，船长玩视频的时候，竟然在手机里面发现了当时递给小北信封的视频，船长越想越来气，感觉当时被人侮辱的够呛，再不发声治疗一下目前的这些家伙，首向对不起自己。

于是，船长利用一个晚上时间，把这个视频编辑了一下加入了锋利的文案，当做一个噱头发到抖音和微信视频号中。

次日早上，船长打开手机，发现一夜之间阅读量10万+，里面的评论此起彼伏，也许是戳痛了很多人的神经，那些吃尽苦头的船长和船员兄弟摇旗呐喊助威上千人转发出去。

船长也着实吓了一跳，刚想删除，船东就打来电话，质询：“船长这个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船长说：“是的。”

“完犊子了，海事已经立案调查了！”

小北和小田双方被海事纪委约到一个小黑屋子里面，在视频证据面前，他们只好认了，并且拖泥带水，拔个萝卜带出坑，小北气氛不已，心想自己一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人员，怕个鸟。

小北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将最近2年多来如何向靠泊船舶船长索要现金和香烟，以及都送给了谁，小本本记录的很详细作为呈堂证供提交上去了。

小北和小田，以及整个港口船舶主管衙门，将近十几号人，在2026年除夕之夜被纪委带走而不知去向、、、、、、

===剧终===

注：PSC:英文缩写港口国安全检查（PORT STATE CONTROL）;

FSC英文缩写船旗国安全检查（FLAG STATE CONTROL）;

SOLAS英文缩写海上人命安全公约（SAFETY OF LIFE AT SEA）；

C-STATION英文缩写船舶海上通讯用卫星C站（INMARSAT C-S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