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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临终召曹丕榻前:你杀曹植我不怪你,为何在我活着时就磨刀

铜雀台的秋风比往年都冷。
曹操半靠在榻上,头风发作后的眩晕还没完全散去,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他听见殿外甲叶摩擦的声响,知道是曹丕来了。那脚步声他太熟了,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从来不会错半分。
“父亲。”曹丕跪在榻前,额头触地,礼节一丝不苟。
曹操没睁眼。他想起三十年前在谯县老宅,曹丕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扯他的胡子。那时候他刚从洛阳辞官回乡,满腹憋屈,却让这个儿子逗得笑出声来。后来曹昂死了,曹冲死了,曹植写得出《洛神赋》却守不住一座城,能扛住这江山的,只剩下眼前这个永远跪得规规矩矩的儿子。
“过来些。”曹操说。
曹丕膝行两步,被曹操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双手枯瘦得吓人,却还留着当年握住槊杆的力道。
“你杀曹植,我不怪你。”
曹丕浑身一僵,指节瞬间凉透了。他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
“可你……”曹操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忽然透出鹰隼般的锐利,“为何在我活着时就磨刀?”
殿外风声骤紧。曹丕的呼吸乱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
“父亲明鉴。”他终于挤出一句,“儿臣磨刀,是给许都来的使者看的。”
曹操不接话,只是盯着他。那种目光曹丕太熟悉了,小时候偷了弟弟的弹弓,父亲就是这样看他,看得他后背发麻,什么谎话都藏不住。
“许都那边……”曹丕声音低下去,“汉室老臣们还在串联,司马懿前日密报,有人去刘协跟前献了血书,要趁父亲病重,扶植曹植为魏王世子,然后借天子诏令清君侧。”
曹操松开了手。
他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有破风箱在拉。曹丕赶紧上前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扶植曹植?”曹操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们倒是会挑人。植儿会写诗,会喝酒,会跟杨修那帮人通宵论道,就是不会杀人。他们扶他上去,好让刘协再坐几年龙椅?”
曹丕跪回去,额头又触到地面:“儿臣磨刀,磨的是并州铁骑的刀。司马懿说,只要并州大营动起来,许都那帮人就不敢妄动。儿臣没想在父亲活着时动刀兵,只想让他们听见磨刀声。”
“听听,”曹操叹道,“你连磨刀都要让人听见。这招叫敲山震虎,我教你的?”
“父亲教我的。”
“我教你的是兵法,没教你跟兄弟玩心眼。”曹操忽然拔高了声音,“你磨刀给许都看,顺便也让植儿看看,让他知道这魏王府里谁说了算。你当我不知道?你让曹休把并州营的操练挪到西校场,西校场离临淄侯府就隔一条街。”
曹丕沉默了。殿角的铜鹤香炉吐着细烟,是苏合香的味道,母亲卞夫人调的,父亲头风发作时只闻得惯这个。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间殿里,父亲头风犯得厉害,曹植守在榻边哭了一夜,他却在外面调兵。母亲后来拉着他的手说,丕儿,你父亲还没死呢。他当时回了一句,正因为父亲还没死,我才要调兵。
“说话。”曹操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儿臣确实让曹休挪了校场。”曹丕直起身,“父亲问我为何在你活着时就磨刀,我实话说——我怕。我怕父亲一走,许都那帮人抬着曹植跟我斗,我杀他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我先把刀磨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魏王府里能握刀的人。”
曹操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拍了拍榻沿:“坐过来,别跪了。”
曹丕犹豫了一下,起身坐到榻边。曹操从枕下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曹丕低头一看,是块旧玉佩,青玉的,沁色斑驳,是曹昂的遗物。
“你大哥死那年,你十岁。”曹操说,“你在宛城城外的乱军里找到他的尸体,背回来的时候膝盖磨得能看见骨头。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将来心硬,能成事。”
曹丕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可我没想到你心这么硬。”曹操话锋一转,“硬到连我还没咽气,你就把临淄侯府的出路全堵死了。曹休堵了西街,许褚堵了东街,你连后巷都派了暗哨。植儿上个月想出城打猎,绕了半个圈没出得去,回来灌了半坛酒,在院子里舞剑舞到天亮。这些你都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他还写了一首诗?”
曹丕摇头。
曹操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张纸,皱巴巴的,上面墨迹潦草:“‘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后头两句你母亲看了直掉泪,我没让她往下念。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兄弟俩闹到写诗骂人,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曹丕接过那张纸,手微微发颤。他认得曹植的字,瘦金体,收笔带钩,写急了连笔锋都顾不上藏。纸上有水渍,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父亲,”他声音哑了,“我没让人堵临淄侯府。”
“那是谁堵的?”
“是……司马懿安排的。他说做戏做全套,既然要吓许都那帮人,就不能只吓一半。”
曹操冷笑:“司马懿安排的。好,好得很。你倒是会用人。”
“父亲,我……”
“你听我说完。”曹操打断他,“你怕许都那帮人抬着植儿跟我斗,这没错。可你想过没有,植儿他自己想不想斗?他要真想争这个位置,当年我出征汉中,让他留守邺城,他就该趁机结党。可他干了什么?他开了一百坛酒,把邺城的文人全请来,连写了三天诗。这种人,你给他个龙椅他坐不住,你怕他什么?”
曹丕不吭声了。他想起上个月曹植托人送来的那坛酒,附了张字条,写的是“兄若得闲,来喝一杯”。他没去,转头把酒赏给了下人。
“你不敢去。”曹操像看穿了他,“你怕去了就是示弱,怕司马懿说你心软。丕儿,你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你跟植儿抢弹弓,抢输了就哭,抢赢了还哭,因为你知道哭完了他还会把弹弓让给你。现在呢?他写了诗骂你,你连句回话都没有,光知道磨刀。”
曹操说到这儿,喘得厉害,卞夫人从外间端了药进来,被他摆手挡了。他缓了缓,继续道:“我快死了。死了之后,这魏王府就是你的。你想杀植儿,我不拦着,可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杀他之前先想想,你母亲夜里能不能睡着觉。第二,你磨刀磨得再响,不如把刀鞘摘了给他看看——你连刀鞘都舍不得摘,说明你心里也怕,怕他真不怕你。”
曹丕低着头,眼泪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暗色。他想起曹昂死的那年,他在宛城城外找到大哥的尸体,旁边还趴着曹安民的马。他把两个人都背回来,路上摔了七八跤,膝盖磨烂了,到家门口站不起来。曹植那时候才六岁,蹲在他跟前拿袖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说,二哥不哭,二哥最厉害。他当时把曹植推了个跟头。
“父亲。”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我明天撤了西校场的岗,把临淄侯府的路让开。”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植儿喝酒。”
“他要是不跟你喝呢?”
曹丕愣了一下,想起那张写着“兄若得闲,来喝一杯”的字条,忽然笑了:“他要是不跟我喝,我就坐他门口等着。反正他爱睡懒觉,早上起不来,我坐到他饿。”
曹操也笑了。那是这些天来他头一回真心实意地笑,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这回曹丕抢着去端了药碗。曹操喝了药,摆摆手:“去吧。把司马懿叫来,我跟他说几句。”
曹丕起身要走,又被叫住。
“磨刀的事,”曹操说,“我活着的时候你磨磨就算了,我死了以后别再磨。你弟弟那块料,你给他把刀他都拎不动,你怕他作甚?”
曹丕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曹操已经闭上眼,苏合香的烟绕着铜鹤往上飘,飘到半空散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他在马上坐不稳,父亲就在旁边跑着扶,跑得满头大汗,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你这小子要是摔了老子打断你的腿。后来他学会了骑马,父亲再没扶过。
他出了殿门,秋风灌进领口,凉得他一激灵。司马懿候在廊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大王,许都那边……”
“先别管许都。”曹丕说,“你去把曹休叫来,让他把西校场的兵撤了。还有,临淄侯府后巷的暗哨也撤了,一个不留。”
司马懿瞪大了眼:“大王,这……这是不是太急了?许都那帮人要是趁机……”
“趁机什么?趁机抬着曹植跟我打擂台?”曹丕看着他,忽然觉得司马懿这张脸有点陌生,“仲达,我问你,你晚上睡得着吗?”
“臣……睡得着。”
“我睡不着。我爹还没死呢,我天天睡不着。我生怕一闭眼,醒来这邺城就变天了。”曹丕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我现在想明白了,真要是变天,那不是我弟弟闹的,是你们这帮人闹的。我爹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敢挑唆我们兄弟动手,等我爹没了,你们还不得把我架在火上烤?”
司马懿脸色变了:“大王明鉴,臣绝无此意……”
“行了。”曹丕摆摆手,“你去办差吧。顺便给临淄侯府递个帖子,说我明天过去吃饭,让他把酒温上。要那坛他没舍得开封的,叫什么来着……”
“九酝春酒。”
“对,就那个。”曹丕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等等。别写帖子了,我亲自去。你让曹休把校场腾出来就行,其他事你看着办。”
司马懿站在原地,看着曹丕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秋风卷着落叶扫过他的袍角,他低头掸了掸,嘴角那点笑很快就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丕果然去了临淄侯府。没带仪仗,就骑了匹马,后面跟了四个随从。曹植府上的门房吓得差点报官,被曹丕一把按住:“别嚷嚷,你主子起了没?”
“回……回大王的话,侯爷昨晚写诗写到后半夜,这会儿……”
“没起是吧?行,我等着。”
曹丕真就在门廊底下坐着等,等到日上三竿,曹植趿着鞋从里头跑出来,头发都没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二哥?”
“嗯。”
“你……你坐这儿干嘛?”
“等你喝酒。”曹丕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上回说让我来喝一杯,我来了。酒呢?”
曹植愣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忽然转身往里跑,边跑边喊:“快,快把后院那坛九酝春挖出来!还有,让厨下弄几个菜,要快的!那个谁,去把我那件干净袍子找出来,我头发也得梳……”
曹丕在后面喊:“别折腾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不行!”曹植的声音从二门里传出来,“我哥头回上我这儿吃饭,不能随便!”
曹丕站在院子里,看着弟弟手忙脚乱地指挥下人,忽然想起那年他们在谯县老宅,曹植也是这么慌慌张张的,因为他把父亲的砚台打碎了,拉着曹丕帮他粘,粘了一手墨,晚上吃饭时被父亲看见,两个人都挨了揍。
那天那顿酒喝到天黑。曹植把九酝春开了,又嫌不够,把后院埋的酒全刨出来了。曹丕喝得头晕,拉着曹植的袖子说,你以后别写那些煮豆燃豆萁的东西了,写得我心里难受。曹植醉醺醺地拍桌子,说二哥你堵我门口算怎么回事,我出城打猎绕了三圈没绕出去,丢死人了。曹丕说那是司马懿干的,我已经撤了。曹植说不信,曹丕说你不信拉倒,明天你出城试试,看还有没有人拦你。
第二天曹植真出城了,骑着马跑出去二十里,一路畅通。他回来就去找曹丕,哥俩关在书房里说了半天话。下人们只听见里头一会儿吵一会儿笑,最后曹植出来时眼睛红红的,曹丕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曹植写的那张“煮豆燃豆萁”的纸,当着曹植的面撕了。
“留着干什么?让后人看咱俩笑话?”曹丕把碎纸往风里一扬。
曹植挠了挠头:“那诗其实写得不赖……”
“是不赖。”曹丕点点头,“所以父亲看了掉眼泪。你以后写点高兴的,别老写这些让爹妈操心的东西。”
曹植不说话了,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曹丕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他在后面喊:“二哥!那什么,下个月我过生日,你来不来?”
“看你请不请。”
“请!我把邺城能写诗的都给请来,写它个百八十首,气死你!”
曹丕笑着回头骂了一句,兄弟俩隔着半条街对骂了几句,曹植先绷不住笑了,曹丕也跟着笑。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俩,一个魏王世子,一个临淄侯,站在街上叉着腰对笑,活像当年谯县那俩上房揭瓦的混小子。
当天晚上曹丕去给曹操回话。曹操靠在榻上听他说完,闭着眼哼了一声:“行。比你爹强。你爹当年跟我兄弟闹别扭,可没你这么痛快。”
“父亲也有兄弟?”
“有啊。曹德,你叔叔。有一年我跟他抢家里的老宅,抢急了我把他关柴房里冻了一宿。第二天你爷爷把我吊起来抽,抽得我三天没下来床。”曹操睁开眼,目光里有点笑意,“后来曹德死了,死在徐州,我难受了整整一年。那时候我就想,当年那顿打要是再狠点就好了,把我打醒,我让着他点。”
曹丕没说话。他想起曹昂,想起曹冲,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行了,去吧。”曹操摆摆手,“把你母亲叫来,我跟她说几句话。”
曹丕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停住:“父亲,那刀……我真不磨了。”
曹操闭上眼,嘴角动了动:“早该这样。磨刀费铁,你省下来的铁够给植儿打多少酒器。”
曹丕笑了,推门出去。卞夫人正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拉住他手捏了捏。曹丕低声说:“母亲,弟弟那边我安排好了,您放心。”卞夫人眼眶一红,点点头没说话。
曹操死在三天后。
那天夜里邺城下了场大雨,铜雀台的瓦沟淌水跟小河似的。曹操咽气时曹丕和曹植都在榻前,曹植哭得背过气去,曹丕没哭,他攥着父亲的手,直到那只手凉透了才松开。司马懿在外头等着要商量发丧的事,曹丕出来第一句话是:“让临淄侯府先发丧。按诸侯礼,别短了。”
司马懿说这不合规矩,曹丕看了他一眼:“规矩是我定的。你去传话。”
出殡那天曹植走在前头,曹丕走在后头。兄弟俩隔着棺椁,谁也没说话。走到半路曹植忽然慢了几步,从怀里摸出张纸塞给曹丕,曹丕打开一看,是首新诗,写的是兄弟守夜的事,字迹潦草,还带着酒渍。
“写得不好,”曹植闷声说,“改了几遍都不满意。”
曹丕把诗折好揣进怀里:“回头我让人刻出来,放父亲陵前烧了。”
曹植点点头,抹了把脸往前走了。曹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他在宛城城外背回曹昂的尸体,曹植蹲在门口拿袖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说,二哥不哭,二哥最厉害。
他当时把曹植推了个跟头。现在想想,那小子当年才六岁,懂什么呀。
后来曹丕当了魏王,又当了皇帝。曹植隔三差五给他上书,有时候谈国事,有时候纯粹发牢骚,曹丕每回都回,回得简短,但从不落下。有一回曹植在奏表里写“愿陛下万岁”,曹丕批了四个字:少喝点酒。
再后来曹丕也快不行了。他躺在洛阳的宫里,头风发作起来跟父亲当年一个样。他召曹植来见,曹植进来就跪,跪得规规矩矩的,倒让他有点不习惯。
“起来吧。”曹丕说,“别跪了,我头晕。”
曹植站起来,凑近了看他:“哥,你脸色不太好。”
“废话,我要死了脸色能好?”曹丕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那块青玉佩,曹昂的遗物,“拿着。父亲当年给我的,我现在给你。大哥的东西,咱俩一人拿了一阵,往后你传给子侄,别弄丢了。”
曹植攥着玉佩,忽然就哭了。他哭起来还是那个德行,不管不顾的,眼泪鼻涕糊一脸。曹丕叹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脑袋:“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还没死呢你就嚎丧。”
“哥,”曹植抽抽搭搭地说,“那诗……我后来又改了改,你看了没?”
“看了。改得还不如原来呢。”
“胡说!我觉得挺好……”
“挺好什么挺好,最后那句平仄都不对。”
兄弟俩又吵了几句,曹丕吵不动了,摆摆手让他走。曹植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哥,那坛九酝春我还给你留着呢。等你好了上我那儿喝去。”
曹丕闭着眼哼了一声:“留着吧。等我好了……再说。”
他没再好起来。那年冬天曹丕驾崩,曹植在临淄侯府里摆了一桌酒,一个人喝到半夜。喝着喝着把酒杯一摔,提笔写了首诗,写完就烧了,没人知道他写的什么。
后来有人问曹植,说魏文帝当年到底磨没磨过刀。曹植想了想说,磨过吧,谁知道呢,反正我没听见。
问的人说,您就没记恨过?
曹植笑了:“记恨什么?他磨他的刀,我写我的诗。他磨完了刀还知道来我这儿喝酒,这就行了。”
那人走了之后,曹植把抽屉里那摞奏表翻出来,一封一封看。曹丕批的字都工工整整的,从来没潦草过,唯独有一封,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少喝点酒。
曹植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那年大雨夜,铜雀台的瓦沟淌水跟小河似的,曹丕攥着父亲的手一直没松。出殡那天曹丕走在他后头,隔着棺材,兄弟俩谁也没说话。可到了地方,曹丕快走两步赶上来,把他肩头的纸钱灰掸了掸,什么都没说就又落后了。
曹植把那张批了“少喝点酒”的奏表折好,跟那块青玉佩一起锁进匣子里。
那天晚上他又喝多了,梦见铜雀台的秋风灌进殿里,父亲靠在榻上骂曹丕:你磨刀费铁,够给你弟弟打多少酒器。
曹丕在梦里笑,笑得跟谯县那个上房揭瓦的混小子一模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