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刊登发行文件,计划11月2日报价发行“26东莞农商行债01”;10月30日紧急公告取消,理由是综合考虑近期市场情况与本行负债规划。
20亿规模并不算大,但撤回的时点格外敏感。
那两天债市急跌是公开事实:10月30日,30年期国债期货主力合约大跌0.73%,创出3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多只信用债ETF下跌超0.4%,城投债ETF收出长阴线。到10月31日,调整进一步放大,收益率全线大幅上行,公募基金集中抛售各期限品种,4—5年期大行二永债尾盘估值上行接近10个基点,被市场评价为年内最差行情。
下跌是多重因素共振:月末资金季节性收敛,DR007盘中一度突破1.40%;更关键的是信用风险事件发酵,理财子预防性赎回债基,基金抛售形成负反馈,利率债、信用债同步走弱。
东莞农商行原定11月2日启动报价,刚好卡在这一轮剧烈调整的48小时之内。如果硬着头皮发行,票面利率必须跟随二级市场抛压抬升,融资成本会比一周前高出一大截。主动撤回,是发行人控制负债成本的理性选择,和自身信用好坏没有关系。
但“窗口太差”只能解释时机,解释不了发债的真实诉求。
东莞农商行补充资本的压力真实存在。2025年末,资本充足率15.41%,同比下降1.13个百分点;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30%,同比下滑1.04个百分点,两项指标连续下行。当年归母净利润38.54亿元,同比下滑16.67%,盈利连续第三年走低;营收116.97亿元,连续两年负增长。
账面不良率1.79%看似平稳,但结构明显走弱:对公资产稳步改善,零售资产持续恶化,信用卡不良率已经突破11%,资本消耗持续加快。
进入2026年中期,经营开始修复:营收同比增10.18%,净利润同比增9.86%;资本充足率15.34%,仅较上年末小幅回落。盈利回暖,但资本缓冲依然偏薄,依然需要依靠外部资本工具加固。所以这次取消发行,不是不发了,只是不愿意在高价窗口发行。
把它和今年6月农发行的案例放在一起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农发行7年期金融债招标出现中标价格大幅偏离二级估值,当晚紧急取消承销额度,属于发出去之后发现定价出错,被动止损。
东莞农商行则是报价环节还没启动,在行情走坏前主动退出。一个事后纠错,一个事前预判。后者对市场价格的敏感度,也代表当下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集体态度:批文在手,坚决不在坏窗口里硬发债。
放到整个行业来看,2026年银行二永债发行规模同比增长近三成,但发行主体高度集中在大中型银行。截至5月末,中小银行手里握有的二永债批文额度还有近2500亿元,供给低迷,根源不是没有发行资格,而是利率波动加剧、信用利差低位运行,投资者对弱资质银行索要更高溢价,低成本发行窗口越来越窄。
东莞农商行总资产接近8000亿,在农商行里属于头部机构,各项资本指标都高于监管底线,尚且果断撤单;那些体量更小、零售资产质量压力更大的县域农商行,发债约束只会更严苛。
数据显示,2026年全年信用债取消发行规模同比下降38%,临时取消发行本就是债券市场常态,不能等同于信用危机。
这笔20亿债券临时撤回,真正的信号不在“这家银行会不会出风险”,而在于中小银行资本债的定价主动权,正在从发行方转向投资端。
资金宽松、资产荒时期,发行人可以从容挑选发行窗口;一旦信用事件露头、理财赎回形成踩踏,窗口会快速收紧,发行人只能被动等待更好的时机。
东莞农商行做出了理性的择时选择,但这件事也说明:对资本补充需求迫切的中小银行来说,等待低成本发行窗口的时间成本,已经远高于前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