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国，五常平时的画风是这样的：美国提案，俄罗斯一票否掉；中俄联手，英美反手再否；法国偶尔弃权，显示＂独立外交＂……吵架，是常态。但历史上，这五个平时掐得死去活来的大国，有那么几次，出奇地沉默了一秒，然后——齐刷刷举起了＂反对＂的牌子。
历史上联合国当然改过安理会。1963年12月，大会通过修正案，到1965年8月正式生效，安理会从11个成员增加到15个。增加的四把椅子全部属于非常任理事国，中、美、苏、英、法五个常任席位纹丝未动，否决权同样保留下来。这也是八十多年联合国历史中最重要的一次安理会结构调整。
这件事很有意思。五常在战争、制裁、地区冲突上完全可能针锋相对，对“谁应该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也远谈不上意见一致，但只要讨论变成“现有五国是否应该失去已有权力”，制度阻力立刻变得极大。不是因为五国突然成了朋友，而是因为大家都清楚，这项权利一旦被削掉，损失的是各自手里的战略筹码。
第二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核武器。2017年7月7日，《禁止核武器条约》在联合国谈判会议以122票赞成、1票反对、1票弃权获得通过。场面看起来相当悬殊。可真正有核武器的五个《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核武器国家——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全部没有参加这项条约的谈判，也没有加入。
这里同样不能写成“五常在安理会把122国的决定否决了”。《禁止核武器条约》并没有这样一个安理会表决程序。它后来照样于2021年1月生效。问题在于，对没有加入的五个核武器国家没有条约约束力。到2026年6月，该条约已有95个签署国、74个批准国，但五常仍全部在条约之外。

更值得注意的是，五国在核问题上的理由也不是完全相同。中国长期主张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同时强调核裁军必须维护全球战略稳定、遵循各国安全不受减损原则，并坚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美俄拥有远大于其他国家的核武库，英法又有各自的核威慑体系。所以五国走到“不加入这份条约”这个结果时，背后的安全逻辑其实各有差别。
真正罕见的一幕出现在2018年。中美俄英法五国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核武器国家身份发表共同声明，明确表示不会支持、签署或批准《禁止核武器条约》。平时在叙利亚、乌克兰、制裁和军控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的五个国家，在涉及自身核大国身份时，确实找到了共同语言。
到了2026年9月，这个老问题又重新热起来。埃尔多安在第81届联大期间再次推动安理会改革，直接把矛头对准否决权，主张不能再让少数国家永久阻挡多数成员意愿。俄罗斯回应也很快：可以谈扩大常任理事国范围，可以增强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但否决权必须保留。
非洲国家这次的声音尤其集中。非洲拥有54个联合国会员国，人口已经超过16亿，却至今没有安理会常任席位。2026年联大期间，多名非洲国家领导人继续要求给非洲永久代表权。这种诉求有很现实的基础，因为今天的国际力量分布，与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相比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可问题也就卡在这里。改革安理会和废掉五常，并不是一回事。扩大安理会，让非洲、亚洲、拉美获得更多代表性，目前拥有相当广泛的讨论空间；直接取消现有五常否决权，则等于改写1945年以来联合国最核心的大国协调机制，两件事面对的政治阻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2022年联合国找到了一条折中路线。4月26日，联大通过第76/262号决议，此后只要有常任理事国使用否决权，原则上10个工作日内联大就要开会，让否决国面对193个会员国解释自己的立场。这没有拿走否决权，却增加了使用否决权的政治成本。
而这套办法正在2026年继续运行。9月17日安理会在“不扩散”议题上再次出现否决，联大主席已经宣布10月1日举行正式会议讨论。也就是说，现在联合国改革的实际方向，并不是简单把五常手里的牌抢走，而是让每一次打出这张牌之后，都必须接受更多公开审视。
从中国角度看，这里面有两层利益不能混在一起。第一，中国作为联合国创始会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维护《联合国宪章》权威和现有国际体系稳定，有自己的制度利益。第二，中国长期支持增加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在联合国体系中的代表性。这意味着“维护五常制度”和“支持安理会合理改革”，本身并非互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