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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 年 10 月,兵败的吴佩孚带着卫队逃到邓县,于学忠带着手下六个师长出门

1926 年 10 月,兵败的吴佩孚带着卫队逃到邓县,于学忠带着手下六个师长出门迎接,态度一如以往,这让吴佩孚感动不已。

于学忠带着六个师长,出城十余里列队迎接,一口一个 “大帅”,让吴佩孚检阅部队。吴佩孚一路碰到的都是白眼和冷遇,到了邓县,却有人把他当主帅敬着,当场就红了眼眶。

这事儿在 1926 年的中国,稀罕得像沙漠里开出花。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吴佩孚从两湖败退河南,冯玉祥的西北军又从背后压过来,两面夹击。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吃粮领饷的师长、旅长,跑得比兔子还快。偏偏于学忠没跑。

为什么。因为于学忠这辈子的军旅路,是吴佩孚一手从泥里拽出来的。

1921 年川鄂战争,宜昌城下,川军兵临城下猛攻,守军两个旅长卢金山、赵荣华已经准备弃城跑路。只有于学忠,一个小小的炮兵营长,带着手下那一小部步兵死守在正面阵地上,纹丝不动。

吴佩孚赶到宜昌,带着副官站在阵地上亲自督阵。他问两个旅长反攻计划,两个旅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吴佩孚挥手让他们滚,转头听人汇报说,全军都在退,就一个炮营还在坚守。

他把于学忠叫来,问了几句战况,于学忠不卑不亢,拿出地图就说:川军进展太快,侧翼暴露,从芳香场迂回打他后背,必能大胜。吴佩孚当场连呼 “妙计”。

那一仗打完,吴佩孚当着所有将领的面说了一句:“于学忠真是天生将才。” 一个营长,直接被点名 “跟我去当团长”。

从团长到混成旅旅长,从师长到第九军军长兼荆襄警备区总司令,于学忠几年之内连跳几级,每一步都是吴佩孚亲手提上去的。那个年代,军阀手下多的是 “有奶便是娘” 的角色,今天跟你,明天跟他。吴佩孚给于学忠的不只是一份差事,是一条命。

所以 1926 年 10 月,吴佩孚败到邓县的时候,于学忠帐下几个师长先炸了锅。

师长阎得胜说得很直白:“北伐军实力不容小觑,吴佩孚就是最大的靶子,他走到哪里,兵锋就指向哪里,我们何必当这冤大头。” 师长毛永恩唾沫横飞地附和,在座大部分人都点了头。道理谁都懂,收留吴佩孚等于引火烧身。

于学忠的脸冷得像结了霜。他只回了一句话:“这人嘛,总不能有奶便是娘。吴大帅是我们直系的主心骨。我是要坚定迎接吴大帅的,如果大家都不同意,于某人愿意自杀以向吴大帅谢罪。”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人再吭声了。师长们心里服不服另说,军长都把命押上了,谁还敢拦。

于学忠迎接吴佩孚的时候,吴佩孚身边只剩两千卫兵,一路被嫌弃、被躲避、被当成瘟神。他以为自己到哪儿都得看冷脸。

结果邓县城外,于学忠带着六个师长、一堆旅团长,站了十几里路等他。吴佩孚看着眼前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军官队伍,差一点没忍住眼泪。他自己后来也说,真没看错人。

邓县的日子没过多久。吴佩孚和于学忠商量移师豫东,结果于学忠手下驻防新野的阎得胜、毛永恩按兵不动,其他部队也纷纷找借口不挪窝。吴佩孚的卫队也跟着哗变,两千人跑了小一半。河南待不住了,吴佩孚决定去四川投奔杨森。

临走前,吴佩孚对于学忠说:我走后,河南的部队交给你,是战是和你自己看着办。于学忠说:您去四川,我就不干了,回蓬莱老家养老去。

吴佩孚笑了:“我当混成旅长的时候都四十多了,你才三十多岁,怎么能说退就退。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投张作霖,他不会亏待你。但记住,投别人我不认。”

这话说得像交代后事。吴佩孚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但他不想看着于学忠跟他一起沉下去。

于学忠后来的路,走的正是吴佩孚指的那条。吴佩孚走后,唐生智、蒋介石都派人来拉拢他,他全拒了。

西北军逼近邓县,手下的师旅长们纷纷主张接受改编,于学忠召集将领开会,把话撂下:“玉帅和冯玉祥的事你们清楚,我不会投降。但弟兄们要活路,我不拦着。我解甲归田。”

他真就回了蓬莱老家。张作霖听说于学忠解甲归田,立刻派人来请。张作霖的父亲于文孚早年跟张作霖同在毅军宋庆部下共过事,张作霖对于学忠一直赞赏有加。

于学忠到北京见了张作霖,又见了张学良,从此转入东北军。张学良把东北军交给他指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于学忠是东北军里最靠得住的人。

吴佩孚后来辗转流亡,1932 年到了北平,蛰居东城什锦花园,念经礼佛,再也没能东山再起。但他这辈子,有过一个于学忠。

邓县城外那十几里路的迎接队伍,在 1926 年的中国,不是一个军长在迎接一个下野的军阀。是一个男人,在所有人转身离去的时候,站在原地没动。

参考来源:人民网《于学忠初识吴佩孚》(2017年6月29日)、凤凰网《吴佩孚晚年拒绝降日内幕》(2008年2月27日)、维基百科“于学忠”词条、百度百科“于学忠”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