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军区政委陈正人来到北京,毛主席和他聊完工作,忽然说了一句:‘正人,你回去帮我找个人。’陈正人问:‘找谁?’毛主席接着说:‘这人我要找,你也要找,是你的老乡,是革命的死敌,也是你我的死敌。’一句话,把话题从前线战事拉回了二十年前的井冈山。 能和这句话对上号的,在遂川县其实只有一个人。 光绪三十年一八八七年,肖家璧生在遂川乡绅之家,祖辈靠强取豪夺混日子,在当地早就是臭名远扬。家里舍得花钱,他上过遂川高等学堂,也进过南昌法政专科学校、江西高等农业专门学校,正经学问没学多少,逃课喝酒倒是一套。 二十四岁,他从学校肄业回乡,正赶上国民党在地方办乡保安团,拉拢豪绅、打点关系,很快当上大坑乡保卫团团总,几百号人、上百条枪握在手里,从游手好闲的纨绔,变成一带“土霸王”。 一九二七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毛主席在“八七会议”精神指引下发动秋收起义,带队向井冈山转移。那时候,肖家璧已经爬到遂川县“清党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在反动派的授意下到处抓人杀人,遂川县委被破坏得七零八落,不少干部被迫外逃。 同年十月,毛主席率七百多名战士在遂川、酃县一带游击,既熟悉山势,又做群众工作。 消息传到遂川,他悄悄布下埋伏。 十月二十三日傍晚,红军从湖南境内绕到遂川县大汾乡附近,天色发暗,队伍在山脚行进,山上传来一串枪响,大股武装从林子里冲下来,把纵队硬生生冲断。 队形被打乱,敌人越打越多,毛主席只得下令撤离,那一仗,他身边一个连只剩五六十人,还有一股人马在黑夜里兜圈,最后又回到湖南。 回到井冈山后查明是遂川地方武装偷袭,毛主席皱着眉,说了一句“得提防这条恶狗”。 一九二八年,江西国民党军占领遂川,准备“上山剿共”。 肖家璧立刻贴上去,同正规军勾连,抛出“石头要过刀,茅厕要过火,人要换种”的口号,把井冈山周边当成试刀场。凡是被认定“通红”的村子,都在他的黑名单上。 就在这股“清乡风”里,血债一桩接着一桩。 时任中共遂川县县委书记陈正人的母亲张龙秀,只因为儿子从事革命,被抓到肖家大院,最后被他用杀猪刀一刀刀剐死,只剩一副骨架。 遂川县赤卫队队长王次楱的母亲郭永秀,全身被割开血口,又扔进生石灰桶,再关进水牢,很快也只剩骨头。井冈山一带后来提起这两位母亲,总要沉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来。 一九二九年一月,井冈山第三次反“围剿”失利,红军主力被迫撤往赣南,井冈山落到国民党和地方反动武装手里。肖家璧趁机对原革命根据地血洗,喊着“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凡是红军驻扎过、群众支援过的村庄,都逃不过搜杀。 保守估计,被他害死的革命群众、干部和红军战士超过二千五百人。 从那以后,当地人提起他,多半不说名字,只骂“阎罗王”“肖屠夫”。 红军后来在中央苏区与国民党军队拉锯,多次大规模“围剿”,再被迫长征到陕北,这笔账只好先压在心里。 时间推到解放战争后期,局势翻过来,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渡过长江,江西等地相继解放。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日,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解放遂川,红旗重新插上井冈山。井冈山周边的百姓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二十年。 肖家璧早早溜进大山,他从江西保安司令胡素那里拿到一纸任命,被封为“井冈绥靖区遂北反共第一纵队司令部少将司令”,打着“反共”旗号躲在山里。 不久,他的行踪传到江西军区。 陈正在赣州前线听到“肖家璧”三个字,想到母亲遇害,也想到北京那句“你也要找”,很快下达命令:赣西南军区所属第四十八军一四二师四二五团,进驻遂川,抓“活的”。 一九四九年九月十八日,四二五团赶到遂川,团长王星设立指挥部,把可能藏匿区域标在地图上,把肖家璧的照片发到基层。 战斗打响后,大部分土匪扛不住,陆续缴枪。 肖家璧见势不对,先带着二十多个顽固分子往深山里钻,后来只留两名心腹,躲进更偏僻的深沟密林。 大山绵延,一个团撒进去压力不小,王星干脆发动群众,把眼睛伸进每条山沟。 九月二十七日,湖坑地区一位老乡赶到指挥部,说附近山上常见可疑黑影。侦察组组长钟海棠连夜带人摸进湖坑,在山间暗中观察,基本断定,肖家璧就藏在这一片。 部队随即封锁湖坑对外道路,战士们分班从山顶往下搜,树林、乱草、石缝都要看一眼。 第二天天刚亮,一营二连一个班在湖坑西面山上搜索时,副班长看到山坡上有个黑影趴着挪动,问了一句“谁在那里”,那影子立刻一翻身钻进山下草丛。 副班长鸣枪示警,带着战士冲下去,一边喊“不许动,再跑就打死你”,黑影最终没再动,被几名战士从草丛里翻出来按住。 钟海棠赶到,看了那人的脸一眼,说:“不用对了,就是他。” 战士还是把照片拿出来比,轮廓、眼神一处处对上去,和纸上的肖家璧几乎没有差别。 折腾井冈山多年的“阎罗王”,在湖坑密林里落了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