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刘亮华去办低保手续，却被工作人员骂了句“不要脸”，顿时怒火中烧，一把火烧了民政局！令人意外的是，警方调查后，却把他无罪释放了…… 那天武穴不算太热，民政局里却闷得慌。 大厅排着长队，窗口后面那位脸板得老高，手脚麻利，嘴上更利索。轮到一个中年男人上前，把一叠材料递过去，说是替战友办低保，声音压得很低。 材料翻得啪啪响，工作人员眼皮都懒得抬，扫了几眼，嘴一撇：“不符合条件。” 男人愣了一下，还算客气地问哪条不合。对面火气腾地一下窜上来：“骑个摩托跑来要低保，脸不要了？”旁边有人偷笑，空气一下子凉下去。 男人解释摩托是自己的，低保是给残疾战友办。 那人哼了一声，话锋拐得更扎心：“当兵的还跟国家要饭，八成当年也没上过前线。”这一句戳在骨头缝里。战场上拼命换来的东西，被人三两句就扫进垃圾堆。 被噎住的这个人，叫刘亮华。 年轻时从湖北广济县入伍，赶上对越自卫反击战，在小尖山一线守过阵地。刚当兵那会儿，长跑掉队，队列出错，“怂兵”这仨字挂在嘴边。 夜里蒙着被子掉过泪，同乡罗敏在对抗演习里替他出过头。 后来训练跟上来，射击成绩往前窜。 一九八四年两山轮战打响，他被选进敢死队，跟着六连上小尖山。 那片山，是中越双方抢得最凶的一块地，有一天打在一一六高地上的炮弹就有八千多发，山头硬生生矮了几米。 一九八五年一月十五日那场仗，六连在小尖山一线死死咬住阵地，对面冲锋一拨接一拨。 刘亮华所在的小组打到后半截，几乎人人带伤，最后还能扳动扳机的只剩他一个。烟雾里一阵乱枪，他咬牙顶住最后那股冲击，又往山脊上窜，抢在敌人之前站上主峰。 那一仗，敢死队十六个人牺牲了七个，打掉越军二百四十多人。 六连拿到“英雄硬六连”的牌子，他记了个人二等功。 一九八六年退伍回乡，领导握手，红花戴在胸口，街坊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光。 地方给的岗位不低，武穴烟草局安排他上班。 战场会打不等于办公室会管人，文件流转、协调关系这些活，他真不在行，出了几次纰漏。单位来回给他调岗，最后调去稽查，查市场、看票据，对他来说顺手，总算干出成绩。 外人看，他的人生在往上走，真正往下掉的是心思。 噩梦先找上门。半夜惊醒，满脑子还是山里的爆炸声、惨叫声。鞭炮一响，整个人立刻绷紧，除夕夜靠耳塞过关。 再后来，出现幻听幻视，总觉得有人在身后喊他上去。 周围人不懂什么“战后心理综合症”，只会互相使眼色，说这人脑子不太对。 有人开始躲着走，“英雄”两个字慢慢被擦掉，换成一句“别惹他”。这种看不见的疏远，比明着骂还伤人，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二〇〇六年，烟草局机构调整，稽查科一夜之间没了，他也跟着被裁。 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存在感也塌了一大块。 那阵子，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白天晃荡，晚上被梦往回拖。 低保这件事，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撞上来的。兰姓战友腿脚有残，一个人在村里熬不过去，几个月前递交了低保申请，石沉大海。 没法子，只能进城来找他，想着起码把话问明白。刘亮华去之前，还向朋友打听了政策条文。 谁都没想到，真正把事情点燃的，不是那一张纸，而是那几句嘴上没把门的话。从民政局被战友半拖半拽出来时，他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阴得吓人。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住，目光有点发直。 那辆摩托车就那样又被他推了回去。 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火苗已经从车身窜起，汽油味呛得人直皱眉。刘亮华朝火喊了一声“冲”，整个人往前扑，这姿势在战友眼里一点也不陌生，跟当年小尖山往外冲锋几乎一模一样。 兰姓战友拼了命把他往外拖，旁边有人抄起灭火器猛喷，火才压住。 警车来了，人被带走。 消息一传开，很多人嘴上骂他糊涂，烧单位就是犯法，英雄也得担责。 老战友们坐不住，一拨拨往有关部门跑，签名、按手印，写他的情况，说明这些年他的精神状态。 精神科的鉴定结果出来：长期受战时刺激影响，出现噩梦、惊恐、幻觉等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控制情绪和行为的能力明显受损。 民政局门口那一声“有本事你就烧”，对普通人是气话，对脑子里还在打仗的人，就像又拉响了一颗雷。 火场前那个冲锋姿势，在医生眼里是一种条件反射，是当年刻在身上的动作被突然叫醒。 法院审案时，把这些材料摆在桌上。 纵火是事实，社会影响不小，往回翻，他身上那条线也看得见：战后疗伤期没人提过心理疏导，退伍后带病坚持工作，精神一年比一年差，二〇〇六年被裁工那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判决书落下来的那天，写的是无罪释放。 刘亮华走出门，战友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拎着包带他去医院。药一点点吃上去，心理治疗一点点做起来，噩梦少了，人也不那么紧绷。 后来，他在老家承包了水面，搞了个小渔场。 天亮时站在塘边喂鱼，水面一片翻动，很少有人再提起那场火。 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明白，他身上那几道看不见的伤口，比民政局那堵烧黑的墙更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