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山东剿匪期间，战士张文凯在路上救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谁知道休息的时候，被这个小姑娘用绳子勒住脖子。 那根绳子卡住喉咙时，张文凯脑子嗡了一下。他几乎没多想，手下意识就去扯脖子。力气大，小姑娘被甩出去摔倒在地，可她还死死抓着绳子。 张文凯喘不上气，只觉得眼前一黑，手开始发麻。战友听到响动冲上来，一把拽开了小姑娘，那根麻绳才算松了。 等张文凯咳嗽得满脸通红时，小姑娘已经瘫在地上哆嗦。班长喊了几句，她终于开口，说她叫李秀梅，家住莱芜西南的小村庄。 她说十天前土匪杀了她的爹娘，弟弟还被抓走。土匪让她下山，找到解放军就动手，不然就把她弟弟扔山沟里。她声音哆嗦，说完就一直低头抹眼泪。 张文凯听完一句话没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他想起1947年在孟良崮，他跟着华东野战军打过张灵甫。那仗打得硬，整编第七十四师是王牌，武器比咱们好，可还是被围了个底朝天。 三天三夜，山头上烟火冲天。张文凯是刚入伍的新兵，那时候一个班下去就剩仨人。他那时就知道，枪是用来给穷人撑腰的，不是给人发火用的。 这几年下来，张文凯的枪从没走火。 他记得班长教他，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不伤不该伤的人。那天要不是看见李秀梅在山沟里哭，想起他死在匪手的妹妹，他不会这么多事。可现在，他没后悔。 他蹲下来，盯着李秀梅的眼睛说：“你弟在哪，咱们去救。” 班长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们把李秀梅带回队里，团里分析了情况，判断这是松山匪患余部在活动，头目是个叫王长贵的老匪，原来是保安团的，改头换面拉起队伍盘踞在章丘一带。 三天后，部队在李秀梅指的山口集合。夜里，张文凯趴在土坡上，看着远处土匪窝子的灯光，心想这些年山东死了多少老百姓，都是这些人害的。 1950年这年头，土改刚推进，政权刚立稳，这些土匪天天抢粮，绑人，逼村干部交枪交人，谁家有个亲戚当兵都被拖出来打。 一声哨响，突击开始。这场战斗不比正规战，土匪狡猾，地形熟，布防隐蔽。张文凯带的排从东侧插进去，硬是一个一个山洞清了出来。小孩被关在最里头的石屋里，锁着。 李秀梅的弟弟瘦得脱了形，见到姐姐只是一个劲儿哭。 战斗结束后，乡政府的人把李秀梅姐弟接走，还给他们发了口粮和被褥。张文凯把兜里的津贴全掏出来给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拍拍她脑袋，说了句“活着就得好好活。” 现在的年轻人听得迷糊，有的笑他罗嗦。他也不在意，每年清明节，他都会去村边的小坡站一会，说是看看那些从前没回来的战友。 张文凯晚年身体不好，说话喘，可村里人都尊敬他。他走的那年，村口挂了白布，半村人都来送。乡里的人说，他是山东最后一批剿过匪的老兵之一，是真正的兵。 那绳子的印子，张文凯脖子上一辈子都没褪。可他说，那不是伤，那是记号，是个活过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