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展望未来】

（政治报）慕尼黑——每年冬季在此召开的安全会议，汇聚了各国民选领导人、国防官员及随行记者，通常聚焦当下事件或受历史阴影笼罩。

然而今年，慕尼黑却弥漫着对未来的预感。

当美国政坛每日被特朗普总统的言论所搅动之际，他在巴伐利亚宫酒店的走廊里，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跛脚鸭般的处境。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云集此地，此处俨然成了纳舒厄喜来登酒店而非优雅的巴伐利亚旅馆。从加州州长加文·纽瑟姆到纽约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民主党人在公开发言与私下交谈中——其中部分实为双边会晤——向欧洲同行保证：特朗普只是过客，而跨大西洋关系永恒不变。

"今年民主党派出如此庞大的代表团至关重要，这彰显了我们党致力于另辟蹊径的决心，"奥卡西奥-科尔特斯向我强调，"无论政治猜测如何，民众必须看到我们对盟友与伙伴关系的坚定承诺。"

纽森此次与上月达沃斯之行截然不同，他带来的是安抚而非示弱姿态。他向我强调，美国历久弥坚的伙伴关系"正处于休眠期，而非消亡期"。

作为总统在欧洲的主要代表，国务卿马可·卢比奥发表了旨在安抚欧洲的演讲，清晰阐释了特朗普主义理念，避免了去年副总统范斯演讲中那种言辞激烈的头撞式表达。然而鲁比奥的发言极具感染力，赢得全场起立鼓掌，更让大西洋彼岸的共和党人及其他观察者意识到：这位政治运动员远比万斯才华横溢——由此又掀起新一轮"2028年总统大选非马可莫属吧？"的热议。

欧洲主办方同样无法停止对未来的思考。尽管感激鲁比奥伸出的橄榄枝，以及他在情人节呼吁美欧"天生一对"，但当地政策制定者已被特朗普震慑得如此之深，以至于正着手规划一个无法依赖美国的未来蓝图。

面对特朗普对格陵兰岛的威胁，欧洲领导人虽深感不安，但或许因其再次印证了"塔科理论"——即面对市场反弹必然退缩——而壮了胆，纷纷直言不讳地批评美国政府。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探讨在欧盟内部建立某种北约机制，以及建立不受华盛顿控制的核保护伞的必要性。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梅尔茨指出，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正遭受挑战，甚至可能被挥霍殆尽"。他既将欧洲置于"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文化战争"之外，又效仿去年范斯的作法，对美国客人进行了训诫。

默茨暗指美中未来的大国竞争格局时指出："北约不仅是欧洲的竞争优势，也是美国的竞争优势。"

换言之：你们同样需要我们。

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发言中直言"欧洲必须成为地缘政治力量"，呼应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达沃斯关于中等强国的里程碑式演讲，强调这意味着"降低对所有大国的风险敞口，以实现更大独立性"。

乌克兰持续的战争及其如何实现公正解决，成为众多全体会议和闭门会议的焦点。然而，去年会议外规模最大的集会是声援饱受围困的欧洲邻国的示威活动，而今年逾20万人聚集的集会，却是围绕一场尚未发生的冲突——推翻伊朗政权。

示威者高呼"伊朗需要民主"，并向出席慕尼黑会议的被推翻沙阿之子招手致意。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加入游行队伍，高举伊朗革命前国旗，头戴"让伊朗再次伟大"的帽子。

格雷厄姆在采访中告诉我，如果特朗普等人未能兑现上月对伊朗援助的承诺，这将意味着"美国再次不可靠"，"西方世界满嘴胡言"。

尽管慕尼黑街头弥漫着中东新战争的阴云，但会议内部却难以回避美国事务。

自从已故参议员约翰·麦凯恩将此行定为冬季日程的固定仪式后，慕尼黑安全会议（简称MSC）便吸引了众多美国立法者和政策官员。

然而美国政治鲜少如此明显地侵入会议进程。

希拉里·克林顿登台痛斥特朗普，却被捷克官员反驳称特朗普当年击败她的原因在于左翼"觉醒主义"的过度膨胀。（好吧，确实存在几场旧日争论。）

另一位纽约客——众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特兹——通过呼吁采取更进步的外交政策，实现了她在国家安全领域的实质性亮相。但她最令人难忘的，或许是对外交政策核心议题——台湾问题——支吾其词的回答。

鲁比奥始终不懈地抛出引爆热议的言论，无论是去年查理·柯克追悼会上面对"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忠实拥趸，还是此刻面对满场坚定全球主义者的宴会厅，他都在提醒共和党人未来可能的图景。值得一提的是，这份共和党人名单里还包括首席政治戏剧评论家：唐纳德·J·特朗普。

然而，在场的国会民主党人更关注的是更近期的未来。

科罗拉多州民主党众议员杰森·克劳或许是众议院中少数敢于绕过参议院直接角逐总统宝座的议员。他与众议员奥卡西奥-科特兹举行联合记者会时，被问及2028年大选计划，却试图淡化自己毫不掩饰的野心。

"我在军队学到，若不能专注眼前战役、眼前任务，就称不上尽职尽责，"克劳提及2026年选举时如是说。

众议院最负盛名的成员、慕尼黑会议常客、前议长南希·佩洛西，对众议院潜在新星的亮相最为欣喜。

佩洛西精确记得1987年自己入主众议院时两党女性议员的具体人数，她强调奥卡西奥-科特兹的出席意义重大，女性政治家更需"拥有安全通行证"。

但这位前议长更关注中期选举，并直言不讳地指出欧洲人同样应当关注。

"我不希望他们（美国盟友）担忧，"她向我强调。

"为何不必担忧？"我追问。

"因为十个月后我们将赢得选举，哈基姆·杰弗里斯将成为议长，届时我们有办法遏制某些行为。"她暗指特朗普政府。

她继续说道："何谓希望？希望在于即将到来的未来——我们将赢得这次选举，若能像过去那样取得压倒性胜利，参议院席位也可能尽收囊中。"

这番直率的评估出自一位在国会山人脉深厚的人物之口，她甚至难以在会议间隙自由通行，总会被各国元首及高级官员拦下交谈。

然而当她平淡预言特朗普"当然"会干预中期选举时，各国领袖听到的更多是警钟而非定心丸。

面对总统鼓吹将选举联邦化或强制各州实施选前身份核验的言论，佩洛西表示她与同僚已着手应对特朗普挑战选举结果、甚至拒绝承认合法当选者的可能。"我们已做好准备，"她强调道。

谈及更远的未来选举时，佩洛西同样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当然，如果我的旧金山同胞纽森参选总统，我定会支持。"

纽森与佩洛西同样受到民众追捧，在那些堪比国家元首会晤的会议间隙，他不断与民众合影留念。这位州长会见了默茨，并在两国领导人会晤的礼仪中与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互赠礼物。纽森赠送了包括《使女的故事》在内的书籍，并向对方保证"我们无意改写历史"；桑切斯则赠予这位加州政要《堂吉诃德》，助其"直面巨人"。

纽森私下向我透露，他传递的核心信息是"这一切都不会长久"，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力已跌至谷底。他表示向欧洲领导人强调，总统在移民问题上已受挫，正因此从明尼苏达撤回执法人员，关税权限即将受最高法院制约，中期选举必将遭遇重创。

若在往昔，美国最大州州长——这位国内政敌在海外如此评价总统，实属罕见。

但如今已难引发震惊。

纽森称特朗普是"推土机式总统"。

借用老萨姆·雷伯恩的名言"任何蠢驴都能踢倒谷仓，但建造谷仓需要优秀的木匠"，这位州长表示："我们需要一位优秀的木匠"来修复美国与全球各国的关系。

我无需追问他心中的人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