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最后一天，我正拎着包准备下班，老板的短信突然弹出来：“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奖励一百万。”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抬头一看，平时准点跑路的摆烂小王，此刻正钉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坐我对面，怀着二胎的宝妈，对着手机小声说：“妈，今晚我加班，不回去了。”

就连最顾家的老余，也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婆叹气：“把我的动车票退了吧，这个年，我在公司过……”

整层楼的灯，一下子全亮了。

我把包往地上一扔，坐回了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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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茶水间的咖啡机空转了三次，小王的烟盒空了，宝妈扶着腰吐了两次，老余的保温杯里的枸杞已经泡得发白。

没人提走的事，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像在比谁的气更长。

三点整，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没穿大衣，就套了件毛衣，手里攥着个信封，走到我工位前：“别熬了，这钱给你。”

我愣住：“为什么是我？”

他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们谁都不会走。”

我拆开信封，里面不是支票，是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写着：“恭喜你，获得‘年度最佳敬业员工’称号，奖金：一百万，仅限用于抵扣未来五年的加班时长。”

小王“啪”地把键盘拍碎：“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宝妈扶着肚子冷笑：“合着我们熬了半宿，就换了张欠条？”

老余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声音里带着火：“我退的车票钱，谁给我报？”

老板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有点僵：“别激动，这只是个考验……”

我把那张A4纸揉成一团，砸在他脸上：“考验个屁。”

小王抄起桌上的键盘，宝妈拎起保温杯，老余攥着保温杯盖，我们三个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吓得转身就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像在逃命。

我们没追，就站在原地笑。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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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我们一起锁了公司的门，把钥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小王去接女儿放学，宝妈被她老公接走，老余买了最早一班回家的票。

我站在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突然觉得，这一百万，不要也罢。

毕竟，能笑着把老板耍得团团转的年，才是真的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