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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与李亨:一场被权力撕碎的父子情,盛世帝王的凄凉晚年

公元762年的春寒,浸透了长安太极宫的甘露殿。七十六岁的李隆基枯坐在窗前,望着院中落尽枝叶的老槐,指尖抚过一枚早已失去光

公元762年的春寒,浸透了长安太极宫的甘露殿。

七十六岁的李隆基枯坐在窗前,望着院中落尽枝叶的老槐,指尖抚过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玉簪——那是马嵬坡前,他亲手为杨贵妃取下的物件。

宫门外的禁军脚步声沉稳却冰冷,隔绝了宫外所有的声响,也隔绝了这位曾经开创开元盛世的帝王,与世间最后的联结。

他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这结局,竟与千里之外龙床上病重的儿子李亨,紧紧缠绕在一起。

谁能想到,这对父子曾有过温情的时光。李亨是李隆基的第三子,幼时也曾承欢膝下,被父亲寄予过些许期望。

只是生在帝王家,亲情从来都是权力的附属品。李隆基是天生的掌权者,从平定韦后之乱到开创盛世,他牢牢将皇权攥在手中,容不得半分觊觎。

李亨被立为太子后,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李林甫、杨国忠轮番构陷,他被迫与两位妃子离婚,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零落,却连一句辩解都不敢有。

那些年,李亨活在父亲的阴影里,恐惧如影随形,父子间的裂痕,早已在权力的算计中越拉越大。

安史之乱的烽火,成了压垮这份脆弱亲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宝十五载,叛军攻破潼关,李隆基带着杨贵妃和亲信仓皇出逃,行至马嵬坡,禁军哗变,要求诛杀杨国忠与杨贵妃。

那一刻,李隆基才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盛世帝王。而太子李亨,在这场兵变中看到了挣脱束缚的机会。

他没有跟随父亲入蜀,而是北上灵武,在一众大臣的拥戴下登基称帝,尊称远在蜀地的李隆基为“上皇天帝”。

这道登基诏书,如同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父子间最后的纲常,也开启了李亨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

至德二载,两京收复,李隆基被迎回长安。

时隔一年,父子重逢,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貌合神离的客套。李亨身着龙袍,亲自到灞桥迎接,跪地叩拜,口称

“儿臣迎父皇还京”,

可那低头的瞬间,眼中没有孺慕,只有对权力的掌控欲。

他将父亲安置在兴庆宫,表面上极尽孝道,每日派人送去珍馐美馔,逢年过节亲自登门问安,可暗地里,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兴庆宫是李隆基当年做亲王时的府邸,这里有他熟悉的景致,也有一众旧臣亲信相伴,陈玄礼守在宫门,高力士随侍左右,还有旧时的梨园弟子偶尔入宫奏乐,日子虽不复往昔,却也算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李亨眼中,却是最大的隐患。他深知,父亲虽退位,却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旧部众多,若是有人借机生事,自己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更何况,灵武登基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李隆基还在,就始终是他权力路上的一根刺。

于是,李亨的报复,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先是以“兴庆宫临近市井,安保不周”为由,将李隆基迁往太极宫甘露殿。

这座宫殿地处深宫,偏僻冷清,与外界隔绝,名义上是为了太上皇的安全,实则是变相的幽禁。

搬家那日,宦官李辅国带着禁军闯入兴庆宫,架起李隆基就走,随行的老宫人被拦在宫外,陈玄礼想要阻拦,却被禁军按住,这位跟随李隆基数十年、平定过数次叛乱的老将,竟连保护旧主的能力都没有。

踏入太极宫的那一刻,李隆基便知道,自己的自由彻底没了。

宫门之外,禁军日夜看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李亨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也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

紧接着,李亨开始清理父亲身边的人。陈玄礼作为李隆基的心腹大将,手握过禁军兵权,是李亨最忌惮的人。

他以“年迈体衰,不堪侍奉”为由,勒令陈玄礼辞官归乡。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将,一生忠于李隆基,最终却只能含泪请辞,离开长安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而陪伴李隆基五十余年的高力士,成了李亨的下一个目标。

高力士自少年时便跟随李隆基,从平定韦后之乱到开创开元盛世,他始终不离不弃,马嵬坡上,是他亲手将杨贵妃缢死,为的是护李隆基周全;

入蜀路上,是他鞍前马后,替李隆基遮风挡雨。他是李隆基最信任的人,也是朝中旧臣与太上皇之间的唯一联络人。

李亨容不下这样一个人存在,最终以“离间父子亲情”的罪名,将高力士流放黔中道。

临行前,高力士想要见李隆基最后一面,却被禁军拦下,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宦官,只能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跪地叩首,痛哭流涕,而后被押解着,踏上了遥远的流放之路。

除掉了陈玄礼和高力士,李亨仍不放心,他将太极宫里的近侍、宫女全部换成自己的人,这些人表面恭敬,实则都是监视李隆基的眼线。

他们记下李隆基的一言一行,随时向李亨禀报,却对他的冷暖漠不关心。曾经的盛世帝王,如今成了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每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宫墙和无尽的孤独。

他常常坐在窗前,一遍遍地喊着杨贵妃和高力士的名字,回忆着开元盛世的繁华,回忆着马嵬坡的无奈,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无人看见。

太极宫里的李隆基,在孤独与思念中日渐憔悴,而大明宫的李亨,也并非高枕无忧。

安史之乱尚未平定,朝堂之上宦官专权,百姓流离失所,内忧外患之下,李亨的身体日渐垮掉。

上元三年,李亨病重,卧病在床,连处理朝政的力气都没有。

病榻之上,他心中想的不是家国天下,而是自己尚未稳固的皇位,还有那个被幽禁在太极宫的父亲。

他怕,怕自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而李隆基尚在人世。若是自己病故,朝中旧臣必然会拥立李隆基复位,到那时,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便会拱手让人,而自己多年的隐忍与报复,也将付诸东流。

这份恐惧,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寝食难安。他甚至觉得,只要李隆基还活着,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唯有让父亲先一步离开,自己才能安心。

或许是这份执念太过强烈,或许是太极宫里的李隆基早已油尽灯枯。

就在李亨病重的那段日子,被幽禁在甘露殿的李隆基,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没有亲人的照料,没有贴心人的陪伴,每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宫墙和无尽的孤独,加上对杨贵妃的思念,对过往的悔恨,这位七十八岁的老人,终究扛不住了。

他躺在冰冷的龙床上,连喝一口水都要人伺候,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岁月和磨难磨平,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身躯。

公元762年四月五日,太极宫传来消息,太上皇李隆基驾崩,享年七十八岁。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也亲手将大唐推向衰落的帝王,最终在孤独与绝望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这个消息传到大明宫时,病重的李亨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不能为父亲“养老送终”了,因为父亲,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世界。

只是李亨终究没能笑到最后。李隆基去世后十几天,病重的李亨也在大明宫驾崩,父子二人,竟在同一年先后离世,这或许是命运对这对帝王父子最无情的嘲弄。

李隆基的一生,波澜壮阔,他曾站在大唐的顶峰,俯瞰天下,开创了万邦来朝的开元盛世,却也因晚年的昏庸,酿成了安史之乱,让大唐由盛转衰。

而李亨的一生,始终活在父亲的阴影里,隐忍半生,借安史之乱登基,却为了巩固权力,对亲生父亲痛下狠手,将其幽禁,逼走亲信,让其在孤独中离世。

他的报复,看似赢了权力,却输了亲情,最终也在无尽的算计与病痛中,草草收场。

太极宫的甘露殿,终究还是空了。那些曾经的繁华与荣耀,怨恨与执念,都随着父子二人的离世,消散在历史的风尘中。

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提醒着世人,权力可以带来无上的荣耀,却也能扭曲最纯粹的亲情,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