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1月14日，长沙浏阳门外的十字岭，秋风像刀子一样冷。29岁的杨开慧被反绑双手，押到这里。她身上穿着一套特意让家人送来的青色新衣，干净，整齐。 就在几分钟前，最后的“机会”又一次摆在她面前。军阀何健派来的人对她说：“只要你在报上登个声明，和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马上就能回家，和孩子团聚。” 杨开慧的回答，只有十个字，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死不足惜，惟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 枪响了。刽子手帅宝云朝她的后背开了两枪。她倒在血泊里。中午，卫兵慌慌张张跑来报告：“上午打的那个女人，好像还没断气……” 副官姚楚忠被派去“补枪”。他跑到刑场，看见杨开慧趴在地上，身下的荒草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但她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姚楚忠没有犹豫，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让这位三个孩子的母亲、毛主席的革命伴侣，永远闭上了眼睛。而开枪的姚楚忠，以为自己能永远隐藏在人海里。 一、不是不想走，是孩子和信仰都放不下 时间倒回三年前。1927年，秋收起义爆发，毛主席必须马上离开。临行前夜，杨开慧默默收拾行装，把家里仅有的几块银元塞进丈夫手里，叮嘱他扮成郎中，路上小心。她没哭没闹，只说：“我等你。” 她为什么不一起走？小儿子毛岸龙才刚出生几个月，上面还有岸英、岸青两个幼子。拖儿带女，怎么跟着部队行军打仗？她只能留下，带着孩子回到老家板仓。 但留下，不等于躲起来。板仓离长沙太近了，当时的长沙是军阀何健的“清乡司令部”所在地，到处在抓共产党。何健早就知道，杨开慧是“毛泽东的妻子”，悬赏1000块大洋要她的脑袋。 1000块大洋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个熟练技术工人，一个月也就挣10块大洋左右。这笔悬赏，足够让一个人一辈子吃喝不愁。重赏之下，无数密探像猎狗一样在板仓附近嗅探。 杨开慧一边东躲西藏照顾孩子，一边秘密开展地下工作。她发展党员，传递情报，组织农民斗争。一个带着三个幼子的年轻母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做着最危险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危险，但她更放不下心中的信仰。 二、狱中128天，钢铁是这样炼成的 1930年10月24日，毛岸英8岁生日那天，化装成卖陶罐的密探领着60多个清乡队员，冲进了杨开慧的藏身地，把她和岸英一起抓进了长沙陆军监狱。 在狱中的128天，是真正的意志较量。何健一开始想直接砍头示众，但叛徒任卓宣（曾任湖南省委书记）献计：让杨开慧投降，比杀她更有价值。 于是，威逼利诱开始了。敌人对她说：“你才29岁，孩子还那么小，何必为毛泽东送命？”他们承诺，只要登报声明脱离关系，立刻恢复自由。 他们甚至动员她的家人来劝。杨开慧的母亲向振熙老太太，哭得几乎昏厥。看着年迈的母亲和懵懂的儿子，杨开慧的心难道不痛吗？她当然痛。但她对来探监的亲属说：“我死了不足惜，只望革命早日成功。” 她早已把个人的生死和情感，放在了民族解放的天平之后。在阴暗的牢房里，她教年幼的毛岸英识字，告诉他爸爸在干一件伟大的事。她用自己的从容，给儿子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什么叫忠诚，什么叫信仰。 三、40年暗夜，与一场迟到的审判 杨开慧牺牲后，毛主席得知消息，悲痛万分，在给杨家的信里写道：“开慧之死，百身莫赎。”他一生多次托人寻找凶手，但动荡的年代里，线索一次次中断。 那个补枪的刽子手姚楚忠，却像一滴水汇入人海，消失了。解放后，他改名换姓，在湖南华容县过着普通农民的生活。他以为时间能抹去一切。 但他错了。历史不会忘记血债。 1970年，全国性的清查运动展开，政策是“坦白从宽”。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调查下，隐藏了整整40年的姚楚忠，终于撑不住了。他交代了1930年11月14日中午，在十字岭补枪杀害杨开慧的全部经过。 1974年7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反革命杀人罪，判处姚楚忠死刑。一声枪响，迟到了44年的正义，终于到来。而主谋何健，早在解放前夕就逃往台湾，最后病死在异乡，未能接受人民的审判，成了历史的遗憾。 四、她留下的，不止是思念 杨开慧牺牲时，毛岸英8岁。22年后，这个听着母亲狱中教诲长大的孩子，主动请缨上了抗美援朝战场，牺牲在异国他乡。父子两代人，失去了共同的至爱。毛主席将那份深沉的痛与思念，写进了那首著名的《蝶恋花·答李淑一》：“我失骄杨君失柳……” 杨开慧，不仅仅是一个牺牲的妻子和母亲。她是一个符号，象征着那一代革命者最纯粹的信仰：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比骨肉亲情更崇高。那就是他们坚信的、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新中国。 她穿着新衣走向刑场的从容，她面对枪口说出的那十个字，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它告诉敌人：你们可以摧毁她的生命，但永远无法战胜她所信仰的东西。 今天，我们生活在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里。当我们谈论信仰，觉得它有些遥远时，不妨想想杨开慧，想想十字岭上那件干净的青衣。她提醒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能挺立，正是因为有过这样一群“死不足惜”的人，用最珍贵的生命，为我们划下了生存的底线。 血不会白流，历史终有回响。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这，就是杨开慧用生命写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