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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判定:她在撒谎

我冻死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那晚,丈夫谢辞年发明的“真视之眼”系统,给我的求救视频打上了【欺诈概率:99.9%】。他在电话那

我冻死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那晚,丈夫谢辞年发明的“真视之眼”系统,给我的求救视频打上了【欺诈概率:99.9%】。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林听,为了赶走苏软,你连苦肉计都敢演到冷库去?”

然后他挂了电话,顺手锁死了那枚他送的、用来“保护”我的定位项圈。

第二天,警察在冷库找到我冻僵的尸体。

技术总监调出后台代码,手在抖:

“谢总,系统没出错……是三年前您亲手将‘林听’的所有生理应激反应,在底层逻辑里标记为‘撒谎样本’。”

杀人的不是AI。

是他写进算法里的厌弃。

那枚我至死没摘下的婚戒里,藏着他永远不知道的秘密。

1

暴雨砸在别墅落地窗上。

谢辞年正捏着苏软的手,给她手背上划痕贴创可贴。

动作轻柔得像是处理名贵瓷器。

“辞年哥,我好怕。”苏软眼眶红着,往他怀里缩,“那个跟踪狂……林听姐是不是因为讨厌我住进来,才找人吓我的?”

谢辞年没立刻回答。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镜片边缘流过一道蓝光。

视野里,苏软头顶浮现一行淡蓝色小字:

【情绪分析:恐惧(87%),委屈(79%)——判定:真实。】

“她不敢。”谢辞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有我在。”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听。

谢辞年眼里掠过不耐烦。

他本来想直接挂断,忽然改了主意。

“正好,”他对着苏软扯了扯嘴角,“让你看看,她还能演什么新花样。”

视频接通,画面很暗,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林听惨白的脸。

她的睫毛上结着白霜,嘴唇发紫,整个人蜷在角落里,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

“辞年……救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

“我在西郊……废弃冷库……零下二十度……我快……冻死了……”

谢辞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抬起手指,轻点了一下眼镜腿。

“真视之眼”系统瞬间激活。

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刷新:

【面部肌肉僵硬指数:97%。】

【声纹颤抖频率:高度规律——疑似表演。】

【瞳孔放大异常——常见于撒谎者紧张状态。】

【综合欺诈概率计算中……】

最后,一行刺目红光定格:【欺诈概率:99.9%】

谢辞年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透过话筒传到冷库那头。

“林听,”他靠进沙发里,“为了把苏软赶走,你这次真是下血本啊。”

“买通人绑架苏软没成功,现在自己跑冷库演苦肉计?”

“你怎么不直接去火葬场?那儿更逼真。”

视频里的林听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是演的,想说肌肉僵硬是因为失温,瞳孔放大是因为恐惧。

但极寒已经封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睛盯着屏幕,濒死的绝望。

可在谢辞年的眼镜里,她脸上是红色的【欺诈】标签。

“演,继续演。”谢辞年失去耐心,“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伸手要去挂断。

“辞年……求你了……真的……”

林听用尽最后力气,手指扒着屏幕,指甲盖都是紫的。

谢辞年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当着苏软的面,切断了视频。

林听见他转头,温柔语气对苏软说:“粥该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林听手腕上的定位项圈,绿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谢辞年打开系统后台,找到项圈的控制界面。

【定位权限:永久锁定】

【紧急求救信号:屏蔽】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回沙发,起身去了厨房。

冷库里,林听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最后一点光从眼里熄灭了。

她没再尝试任何动作。

慢慢低下头,把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紧紧抵在眉心。

冰凉。

2

第二天上午十点,雨停了。

谢辞年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苏软小口吃着煎蛋,时不时偷瞄他。

“辞年哥,”她小声说,“姐姐还没回来……要不要打个电话?”

谢辞年瞥了一眼安静的手机,冷笑:“不用。她演够了,自己会爬回来。”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谢辞年皱眉接起,语气很冲:“哪位?”

“请问是林听的家属吗?”对面是个严肃的男声,背景嘈杂,“这里是西郊分局。我们在西郊废弃冷库发现一具女尸,尸体手腕上有您的联系方式……”

谢辞年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他嗤笑出声。

“现在的警察也接私活了?”他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屑,“告诉林听,戏演过了就收不了场。让她自己滚回来,别浪费公共资源。”

说完就要挂。

“谢先生!”警察的吼声炸过来,“请你立刻到西郊分局!这是刑事案件!死者身上有你的定制项圈!”

电话挂断。

谢辞年捏着手机发呆。

苏软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警察说什么?”

“没事。”谢辞年放下杯子,站起身,“林听又作妖,买通警察吓唬我。我去看看,让她死心。”

他语气带着点戏谑。

开车去分局的路上,他闯了两个红灯。

停尸房走廊长得看不到头,消毒水混着冷风袭来。

苏软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辞年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谢辞年拍拍她的手,“肯定是假的。

法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拉开一个停尸柜。

“家属确认一下。”

谢辞年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抽屉里,林听蜷缩着,全身覆着一层没化干净的冰霜。

皮肤是诡异的青紫色,眼睛还睁着,灰蒙蒙地盯着天花板。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米白色毛衣,现在浸满了暗红色的、冻硬的血痂。

最刺眼的是她手腕上那个银灰色项圈——他亲手设计的生日礼物,此刻箍在已经肿胀的皮肤上。

谢辞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装得挺像。”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哪找的特效化妆师?体温也是假的吧?”

他猛地伸手,去抓林听的手。

谢辞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冰。

硬。

像摸一块冻透的石头。

那是尸僵。

“谢先生!”法医厉声制止,“请你尊重死者!”

谢辞年没理她。

他盯着林听手腕上的项圈,忽然疯了一样去抠侧面的接口。

“心率监测呢?!体温数据呢?!把记录调出来!”他冲法医吼,“这肯定是假死!或者她做了手脚!”

法医把一份报告摔在他身上。

“死者林听,女,二十六岁。死因:重度失温导致多器官衰竭及心脏骤停。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她指甲缝里全是冷库大门的铁锈和木屑,十指指甲外翻,生前曾长时间徒手扒门求救。”

“尸体发现时,核心体温零下十九度。”

昨晚九点。

正是他挂断她视频,骂她“演技浮夸”的时候。

谢辞年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停尸柜上。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手。

然后他想起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手腕——那里戴着一块和项圈同系列的手表,能实时接收项圈数据。

屏幕亮着。

最后一条数据更新时间:昨晚21:07。

【心率:0】

【体温:失联】

【状态:项圈脱落或佩戴者生命体征消失】

下面是一行小字:【异常状态已持续12小时39分,建议立即确认佩戴者安全。】

谢辞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苏软忍不住拉他袖子:“辞年哥……我们走吧……这里好冷……”

谢辞年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响亮。

然后他笑了,笑声在停尸房里回荡,听着瘆人

“好,真好。”他眼睛红得吓人,“林听,你赢了。这次……你赢了。”

3

谢辞年没回家。

他开车直接冲回公司,一脚踹开了技术部总监办公室的门。

陈默正在吃泡面,吓得筷子都掉了。

“谢、谢总?”

“系统怎么回事?”谢辞年揪住他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昨晚林听的求救,为什么判定是欺诈?为什么?”

陈默脸憋得通红:“系统……系统是根据数据分析……”

“分析个屁!”谢辞年把他掼在墙上,“她死了!人冻死了!系统告诉我她在撒谎?啊?!”

办公室里其他技术员全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陈默挣扎着说:“谢总……您先冷静……我们查,马上查后台日志……”

谢辞年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

陈默连滚带爬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几分钟后,他脸色一点点变白。

“找、找到了……”他声音发颤,“昨晚21:03的视频通话记录……系统确实给出了【欺诈概率99.9%】的判定。”

“为什么?”谢辞年一字一顿。

陈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因、因为……在系统的‘用户特征模型’库里,‘林听’这个ID对应的情绪识别参数……被特殊调整过。”

他调出一个设置界面。

时间戳:三年前,系统首次激活的日期。

操作者:谢辞年。

特殊设定:用户“林听”

瞳孔放大 > 阈值 → 优先标记为“紧张/撒谎”

声纹颤抖 > 标准 → 优先标记为“表演性情绪”

心率骤升+无剧烈运动 → 优先标记为“情绪化表演/苦肉计”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该用户擅长情感操纵,所有极端情绪表达需提高警惕,疑罪从有。】

谢辞年看着那行备注,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刚结婚不久。

林听因为一点小事哭,他当时觉得烦,觉得她小题大做,觉得她在用眼泪控制他。

所以系统安装那天,技术人员问他有没有需要特别关注的用户。

他指着林听的照片说:“她。特别会演。把所有敏感度调到最高,只要她情绪波动,就往坏了判。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陈默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小:“这、这套参数会成为AI深度学习的基础样本……这三年来,每次林小姐情绪激动,您如果点击‘确认欺诈’反馈,系统就会强化这套逻辑……”

“所以昨晚,”陈默不敢看谢辞年的眼睛,“当林小姐真的因为濒死而恐惧颤抖时……系统经过数亿次样本比对,认为这完美符合您定义的‘林听式撒谎模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谢辞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码。

每一行,都是他亲手写的。

每一个参数,都是他亲手调的。

那行“疑罪从有”的备注,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球上。

原来杀人的不是机器。

是他。

是他根深蒂固的偏见,借着算法的壳,给林听判了死刑。

“还有……”陈默忽然又开口。

谢辞年缓缓转过头:“还有什么?”

“我们回溯数据时发现……”陈默调出另一份日志,“林小姐生前……至少十七次尝试访问系统底层日志。但都被防火墙拦住了。”

“她似乎……一直在试图检查系统的判定逻辑。”

谢辞年心脏猛地一缩。

“而且,”陈默硬着头皮说,“警方刚才联系技术支援……他们抓到了昨晚的绑匪。绑匪供认,是苏软小姐暗示他们,‘给林听一点教训’。”

谢辞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4

林听的遗物很简单。

一个碎了屏幕的手机,一个钱包,几把钥匙。

还有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警方取证后还了回来。

谢辞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桌上那堆东西,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拿起那枚戒指。

很普通的铂金圈,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戴了三年,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他机械地转动着戒指,脑子里全是昨晚停尸房里的画面。

青紫色的皮肤。

结霜的睫毛。

还有她最后盯着天花板的那个眼神。

谢辞年忽然用力,想把戒指掰直。

金属硌得手指生疼,戒指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戒指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看见了。

戒指内圈,刻字旁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像是个……按钮?

谢辞年愣住。他重新捡起戒指,凑到灯下仔细看。

确实是个按钮。直径不到一毫米,嵌在内壁里,需要特别角度才能发现。

他心脏莫名开始狂跳。

手指颤抖着,试着按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按了几次,还是没动静。

就在他要放弃时,忽然想起什么——林听有个习惯,凡是带密码的东西,初始密码要么是他们结婚纪念日,要么是他生日。

他用指甲抵住那个小凸起,按照结婚纪念日的数字顺序,有节奏地按了六下。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戒指侧面,弹开了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里面藏着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芯片。

谢辞年手抖得厉害,花了半天才把芯片取出来。

他找来专业的读卡器,连接电脑。

芯片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辞年”。

点开。

里面是上百条音频文件。

按照日期排序,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昨天。

谢辞年点开最早的一条。

日期是他们结婚三个月后。

背景音嘈杂,像是咖啡馆。林听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天又和辞年吵架了。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我说话他没听,我有点委屈,掉了几滴眼泪。”

“结果他看了一眼我的‘真视之眼’手环,上面显示‘情绪波动:疑似表演’。”

“他当时那个眼神……啧,好像我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在用眼泪算计他。”

“算了,不气。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警惕。慢慢来。”

音频结束。

谢辞年僵在椅子上。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点开下一条。半年后。

林听的声音有些疲惫:

“系统又误报了。我孕吐难受,心跳有点快,它判定我‘情绪激动,有攻击倾向’。”

“辞年让我‘控制一下情绪’。”

“我想跟他解释,但看他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突然就不想说了。”

“算了,跟机器较什么劲。”

再下一条。一年前。

背景很安静,应该是深夜。

林听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今天去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特别高兴,回来想抱抱辞年。”

“他推开我,看了一眼眼镜上的数据,说:‘心率这么快,又想要什么?’”

“我没说话。”

“我就是……突然觉得很累。”

音频里传来很轻的抽泣声,很快又被压下去。

“不哭了。宝宝听着呢。”

“妈妈要坚强。”

谢辞年一条条听下去。

听她记录每一次误判,每一次委屈,每一次自我安慰。

听她声音从轻快,到疲惫,到平静,到最后几乎没什么波澜。

直到最后一条。

日期是昨天。

她被绑架前几小时。

背景是家里,很安静。

林听的声音异常平静:

“辞年,如果你听到这个,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结婚前,我是做信息安全的。业内叫我‘白鸽’。”

“三年前你研发‘真视之眼’初期,我就发现底层算法有个致命缺陷——它会过度依赖预设标签,形成偏见循环。我暗示过你几次,你没在意。”

“后来我们结婚,你给系统加了我的特征模型。我看到了那些参数设置。”

“我知道你不信我。从来不信。”

“所以这三年,我一边陪你演这个‘疑神疑鬼的妻子’的角色,一边偷偷记录所有误判数据,尝试在后台留下修正补丁。”

“但你不给我权限。我进不去。”

“婚戒里这个芯片,是我最后的备份。里面是所有异常数据的分析报告,还有……苏软和你的竞争对手来往的邮件截图。我上个月偶然截获的。”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把证据留在这里。”

“如果你还有一点在乎我,哪怕一点点……去查查苏软。”

“如果不在乎……”

音频里停顿了很久。

久到谢辞年以为已经结束了。

然后他听见林听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算了。”

“祝你幸福。”

音频结束。

谢辞年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停止播放的音频文件。

看着进度条走到尽头。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开始颤抖。

断断续的抽气。

然后变成破碎的呜咽。

最后是完全失控的嚎哭。

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原来她不是一无是处、只会哭的菟丝花。

她是能和他并肩的“白鸽”。

原来她这三年所有的“顺从”和“沉默”,不是懦弱。

是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等他有一天能看见。

而他。

他用他最骄傲的发明,他最信赖的系统,亲手把她所有的呼喊,都判定为谎言。

把她所有的保护,都当成算计。

把她整个人,钉死在“骗子”的耻辱柱上。

谢辞年哭到干呕,哭到喘不上气。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书桌前,抓起那枚戒指,死死攥在手心。

金属边缘硌进皮肉里,渗出血。

他不觉得疼。

他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